最終還是烏龜先開口：“你怎麼知道我有系統？”
楚芸汐伸手指了指他：“你自己可能沒注意，你每天都在自言自語，每天都在叫系統，我又不聾！”
烏龜一愣
“系統，楚芸汐好感度多少了？”楚芸汐模仿著烏龜的語氣，壓低聲音，帶著點龜式的慢吞吞，“系統，我兌換一顆過目不忘丹要多少積分？系統，你這破玩意兒是不是bug了？”
烏龜的龜臉僵了一下
楚芸汐繼續說：“你以為你在心裡跟系統說話，其實你每次都會不自覺地念叨出來，只是聲音很小而己，但我耳朵尖，我是猴子，聽覺本來就比人類靈敏，你每次說，我都能聽見！”
烏龜的嘴裡傳來一聲悶悶的罵聲：“我艹，原來小丑竟是我自己！”
“還有，”楚芸汐又說，“你每次修為莫名其妙提升的時候，身上都會冒出一層淡金色的光，那道光不是你自己修煉出來的，因為你根本沒在打坐，你只是在睡覺，或者在走路，或者在吃東西，然後就突破了，這他媽誰看不出來有問題？大家都不是傻子，不然你以為菩提祖師為什麼收你，還不是看出了你的與眾不同！”
烏龜的表情己經從震驚變成了無奈，他趴在乾草堆上，下巴磕在龜殼邊緣，幽幽嘆了口氣：“那你怎麼不早說？”
“我為什麼要早說？”楚芸汐反問，“你有系統，你是天命之子，你在這個世界比我強一萬倍，我知道你的秘密就等於把刀遞到你手裡，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為了保密把我滅了？我前世的經歷告訴我，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烏龜忽然抬起頭：“你前世是幹什麼的？”
楚芸汐低下頭，開始在腦子裡編故事，她盯著地面看了好一會兒，燭火的光在她臉上跳動，映出一片明明暗暗的光影
學過心理學的都知道編故事，眼睛會不自覺往左上角瞟，回憶往事會不自覺往右上角瞟，她低下頭編故事，人家就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在編故事了
柴房外面傳來孫悟空翻跟頭的聲響，還有他嘴裡唸叨著法術口訣的嘀咕聲
楚芸汐靠在牆上，目光落在半空中某處，像是在回憶什麼不愉快的事情：“三年前，不對，算上穿越的時間，應該是前世三年前，我在網上看到一個招聘廣告，說是去東南亞做跨境電商，月薪三萬起步，包吃包住包機票，我當時剛失業，房租快到期了，卡里只剩兩千塊，我沒多想就去了”
她說到這裡，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然後你就知道了，機場有人接，上了車就被套了頭，等再睜開眼的時候，坐在一個鐵皮棚子裡，周圍全是跟我一樣被騙來的人，十幾個荷槍實彈的人看著我們，手機沒收，護照沒收，一人發一本話術手冊，從早到晚學怎麼騙人”
烏龜皺了皺眉，雖然他一隻龜很難做出這個表情，但楚芸汐能感覺到他在皺眉
“那你騙了沒？”
“騙了？”楚芸汐回答的很快，沒有任何遮掩，“我騙了三年，不騙就捱打，不騙就沒飯吃，不騙就被關小黑屋，棚子裡有個姑娘，剛來的時候死活不肯打電話騙人，被關了七天小黑屋，每天都有幾十個男人進去，放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眼睛不會聚焦，說話只會重複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我不是什麼英雄，我怕死，我怕被打，我怕變成那個姑娘那樣，所以我老老實實學話術，老老實實打電話，老老實實的騙人”
烏龜看著她，眼神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那你騙了多少人？”
“不知道！”韓立搖頭，“沒法統計，每天要打上百個電話，有時候一通電話能騙到幾萬塊，有時候忙活一整天一分錢都沒有，三年下來，經我手的錢少說也有幾百萬，那些錢裡，有大學生的學費，有老頭的退休金，有寶媽給孩子準備的奶粉錢，我知道這些，我都知道，但我不敢想，每次一想，我就睡不著覺”
烏龜趴在那裡，龜腦袋擱在龜殼邊上，半晌沒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說：“我前世的職業也不光彩！”
楚芸汐抬起眼睛看向他
“我是在網上罵人的，”烏龜說，“職業噴子，收錢辦事，讓我罵誰我罵誰，黑的能說成白的，白的能說成黑的，有一次我接了個單子，罵一個開網店的小姑娘，說她賣假貨、騙錢、人品惡劣，我編了一大堆素材，又截圖又偽造聊天記錄，在網上到處發帖，帶著一群人網暴她，後來那個小姑娘承受不住，割腕了，好在被救回來了”
烏龜說到這裡，聲音低了幾分：“但那之後我就想，我乾的這事，跟那些騙老人買保健品的有什麼區別？後來我就去道歉，到了那裡我發現小姑娘喝了百草枯，再後來我被她的家人打死了，就穿越到了這裡，綁定了這個系統！”
楚芸汐笑了一聲：“你一個搞網暴的，所以為什麼會有系統？你到這裡不是應該來贖罪的嗎？你為什麼還有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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