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影一怔,隨即鄭重應是。
眾人散去後,裴硯舟讓流光關上門,只留下顧驚瀾一人。
“顧驚瀾,現在該說另一件事了。”
顧驚瀾抬眼看著他。
裴硯舟把聞朔的舊銅哨、沈家賬目抄本和她三日前寫下的朔倉方點陣圖依次放在案上。
“你十五歲以前長居莊子,卻熟悉北境軍倉、軍器調撥和玄鴉司暗記。”
“你知道蘇聞道死因,知道聞朔會出現,甚至在阿野出門前便安排人盯著他。”
他的聲音不重,每一句卻都切中最不能解釋的地方。
“顧驚瀾,你究竟從哪裡知道這些?”
窗外風吹竹葉,沙沙作響。
她沉默許久,終於道:“我走過一次三年以後。”
裴硯舟沒有笑她發癲,只等著她繼續解釋。
顧驚瀾把上一世北狄南侵、顧家竊功、鎖魂針和火中重生簡略說了一遍。
她沒有講每一次屈辱,只講能證明真假的戰事日期、城池失守順序,以及裴硯舟的結局。
“你死在北狄南下之前。腿中煞氣被人催發,靖武侯府從內院起火。外面的人都說侯府運數已盡。”
這些話荒誕至極,卻能解釋她所有那些不合常理的提前一步。
“所以你進侯府,不只是隨母親而來。”裴硯舟終於抓住了重點。
“我本想借侯府避開顧家。”顧驚瀾看著他,“後來發現侯府也在局裡。”
裴硯舟問:“上一世,侯府裡還有誰活到北狄南下?”
顧驚瀾想了想。
那時她被困在顧家,對侯府訊息所知不多。
只聽說穆老夫人病逝,裴照野死於水匪,裴雲姝遠嫁後失蹤。程氏也在一次回京途中遇刺。
“我不知道真相,只知道傳到外面的結局都不好。”
裴硯舟最後一點疑慮消失。
若她只是為了騙取信任,大可以編出更完整、更動聽的故事。她偏偏承認不知道。
裴硯舟沉默片刻,把桌上的侯府腰牌推到她面前。
“此事我不會告訴祖母和阿野。不是不信他們,是知道的人越少,越不容易被玄鴉司利用。”
他頓了頓,又道:“但從今日起,你每一次冒險之前,至少讓我知道你要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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