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這張網,終於從看不見的暗處露出了一角。
十五日黃昏,皇城忽然傳來急報。太上皇病勢轉重,所有宗室與三品以上官員連夜入宮。
謝臨淵臨行前來聽雪院。
程氏正替顧驚瀾整理護腕,見他入院便退到外間,卻沒有走遠。
她對這樁突如其來的賜婚沒有反對,卻也沒有完全放心,只在離開前提醒女兒:
“王府能借勢,也能壓人。你救他可以,別把自己也賠進去。”
顧驚瀾答應得很快,心裡卻明白,今晚若同命扣真正發動,她未必還能只站在局外。
他胸口煞紋比前幾日更深,墨玉扣上的裂縫也多了一道。
顧驚瀾看了一眼,“同命線在收緊。”
“太醫說太上皇撐不過今晚。”
“他一死,你也會被拖走。”
謝臨淵淡定的回應著,“所以本王來問,你的畫舫局還做不做?”
“做。”
“本王若死在宮裡,你的王府侍衛未必還聽令。”
“你不會死。”顧驚瀾把一張血符壓在他心口,“至少在我從韓崇嘴裡拿到賬以前不會。”
謝臨淵低頭看著那隻按在自己身上的纖纖玉手,“顧姑娘對本王的命,倒比本王更有信心。”
“我只是捨不得百日契約提前作廢。”
她嘴上冷淡,每一筆符卻畫得極穩。
符成之後,謝臨淵心口短暫暖了起來。
他將一枚金色宮牌放到案上,“承天殿外的門禁牌。若子時前玄策來找你,拿它進宮。”
“你早知道會出事?”
“本王只是不喜歡把命交給運氣。”
謝臨淵離開後,顧驚瀾望著宮牌片刻,轉身登上前往映月舫的馬車。
入夜,韓崇果然來了。
他比約定早半個時辰登船,身邊只帶了兩名死士。
剛進艙,他便命人搜遍每一個角落,連茶壺底都沒放過。
蘇芷易容成賬房,弓著腰道:“大人,北邊的人還沒到。玄鴉司只送來一壺送行酒。”
韓崇盯著酒壺,額角青筋直跳:“他們真要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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