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替他說話。”
“我爹耳朵軟,等我回去把他罵醒。”
桌邊終於有人笑了一聲。最右邊的嘉寧縣主卻沒笑,她把面前那雙筷子擺得整整齊齊,忽然道:“我不回。”
幾個人都看過去,“親也不成了?你昨晚不是還說梁家哥哥對你很好?”
“昨晚是昨晚。”嘉寧縣主低下頭,“今早他母親帶兩個婆子進我屋,要我脫衣裳。我不脫她們便說我心虛。”
她把耳墜摘下一隻放在桌邊,“這親是他求的,如今他家想娶的若是一張驗得明明白白的皮,我給不起。”
院裡靜了一會兒,顧驚瀾沒說什麼,只把離嘉寧縣主最近的那碟醬蘿蔔推過去,“先吃。”
嘉寧縣主看著那碟蘿蔔立刻低頭夾了一塊,咬得很響。
老王妃喝了兩口麵湯,才指了指門外的七頂轎子。
“昨夜你從慈寧院回來,訊息跑得比馬還快。今天天不亮,七家都把轎子送到了姑娘門口。”
“有的是試轎,有的是接回別院,有的是說換地方避風頭。反正話都好聽。”
她冷笑一聲,“我孫女問了一句,轎裡有沒有針,屋裡就沒人說話了。”
謝雲棠握勺子的手顫抖了一下,她今早醒得其實很早。窗外天還灰著,母親便親自抱來一套壓箱底的舊嫁衣。
衣裳不是給她成婚穿的,只說讓她套一套看肩腰合不合。
她本來已經伸了手,一個嬤嬤卻把床帳放下來,又從袖裡摸出小剪子。
謝雲棠問剪子做什麼,屋裡三個人誰也沒答。
她當時連鞋都來不及換,抓了母親小時候留下的虎頭帽便從後窗翻了出去。
落地時踩進花圃,繡鞋全是泥。如今那雙鞋就藏在桌下,鞋邊還粘著半片枯葉。
顧驚瀾看向她膝上的帽子,“這是你的?”
“我孃的。”謝雲棠摸了摸已經褪色的虎頭,“她小時候一直留著,她說害怕的時候抱著它,就像外祖母還在。”
老王妃嗯了一聲,把勺子擱回碗裡。
門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馬蹄,裴照野從月洞門探頭,“來了。”
“誰?”
“看著不像來吃麵的。”
第一輛馬車在侯府門前停得太急,車輪壓上空轎的轎槓,咔的一聲木頭裂了一角。
車簾掀開,一名三十多歲的貴婦幾乎是跳下來的,連扶她的嬤嬤都沒跟上。
“謝雲棠!”
桌邊的小姑娘一下坐直,老王妃把麵碗往桌上一放,“你娘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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