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讓我別總覺得是自己沒教好。”程氏抬起頭，臉上掛著無奈，“還真照你說的，翻來覆去講了好幾遍。”
顧驚瀾笑問她到底聽進去多少，程氏端著碗想了想，只承認聽進去一半。
“那就慢慢聽。”顧驚瀾把帕子疊好，沒有繼續勸。
桌上的醬肉很快見了底，裴照野最後一筷沒搶過穆老夫人，被老人家敲了手背。
外頭風一吹，銅鈴又響。
傍晚時，顧驚瀾去馬廄看皮條有沒有松。白天裴照野打的結還牢牢卡在鞍側，醜是醜了些，確實結實。
青馬吃飽了草，正用鼻子拱她的袖口。
顧驚瀾把一小塊麥芽糖藏進掌心，馬舌一捲便沒了。
謝臨淵也跟了過來。
她拍開還想繼續討食的馬鼻子，問王府馬廄有沒有空位。
顧驚瀾順著馬背往下摸，確認銅鈴還牢牢繫著，順口把成婚後的東西一件件往王府搬。
她的馬要過去，青禾的馬也要過去，那兩箱藥草不能塞進暗庫，得找能見太陽的地方。
謝臨淵聽完只說後院有塊空地。顧驚瀾又補上刀架，非要放在窗邊。
謝臨淵仍舊點頭，“隨你。”顧驚瀾回頭看他，“你怎麼什麼都答應？”
謝臨淵靠在欄杆上笑，“怕答慢了，你連人帶馬還住侯府。”
她抬腳踢了踢他鞋尖，謝臨淵沒躲。
兩個人站在馬廄裡，從馬說到刀架，又從刀架說到青禾那兩箱總招蟲的藥草。
青馬在旁邊嚼草，時不時把頭探過來打斷一句。
她聽著銅鈴偶爾響一聲，忽然開始想王府哪扇窗曬得到午後的太陽。
這個念頭很具體，具體到她已經想問青禾要不要把藥架一併搬過去。
能放得下馬，也放得下這些零碎東西，她便覺得不錯。
青馬又來拱她，顧驚瀾伸手拍開馬鼻子，轉身時碰到謝臨淵的手。
掌心的照骨印毫無預兆地燙了一下，她動作猛地停住。
謝臨淵臉上還帶著笑，右臂卻本能往身後收了半寸。
這個動作太快，旁人未必看得見，顧驚瀾卻已經抓住他的袖口，“手給我。”
謝臨淵笑意淡下去，“驚瀾——”
“剛才不是什麼都答應？”顧驚瀾直接把他的右手從寬袖裡扯出來。
繃帶沒有滲血，可腕骨下方一線熟悉的黑紋正沿著皮膚緩慢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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