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香爐,一隻在柴房,一隻在假山。”顧驚瀾看著那兩隻香爐。
“柴房那只是故意讓我們發現的——走水是為了引我們注意,假山那隻才是真正一直在點的。”
“點了多久?”謝臨淵問。
顧驚瀾用手捻了一點假山香爐裡的香灰,放在鼻尖聞了聞,“至少半個月。”
半個月——從他們北境回來的第二天開始,銅鶴先生就在王府裡點引煞香。
“他在等。”顧驚瀾道,“等你體內的噬命煞空洞被引煞香慢慢侵蝕。等你舊傷復發、氣血逆亂,等你在某個關鍵時刻倒下。”
“什麼關鍵時刻?”
顧驚瀾看著他,“臘月十六。”
前院又安靜下來,風從迴廊吹過來,把燈籠吹得晃了晃。
顧驚瀾把兩隻銅鶴香爐並排放好。
“劉嫂死了,但她的線沒斷。她兒子在國子監,她丈夫在城外有個小鋪子。銅鶴先生能收買她,一定是透過這兩個人。”
“我去查。”玄策道。
“不。”顧驚瀾搖頭。
“不要查。劉嫂一死,銅鶴先生就知道我們發現了內鬼。他會立刻切斷和劉嫂家人的聯絡。我們現在查,只會打草驚蛇。”
“那怎麼辦?”
“等。”顧驚瀾把銅釦從袖中取出來,放在兩隻香爐中間。
“他既然在王府裡埋了十二年的釘子,就不可能只有劉嫂一個。劉嫂死了,他會派第二個人來,我們等第二個人露面。”
謝臨淵看著她,“你有把握?”
“沒有。”顧驚瀾很坦誠。
“但他比我們急,離臘月十六還有一個月,他要在婚禮前讓你倒下,現在時間不多了,他會動手的。”
天快亮時,王府的搜查結束了,沒有找到第三隻香爐,也沒有找到其他可疑的人。
顧驚瀾回到侯府時,程氏已經在門口等她。看見她蒼白的臉色,程氏什麼都沒問,只把一碗熱湯遞過來。
“喝了。”程氏說,“你魂脈裡那絲煞氣,昨晚又疼了吧?”
顧驚瀾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你昨晚給謝臨淵逼毒的時候,自己的臉色比他還白。”程氏把湯碗往她手裡塞了塞。
“別瞞我,你那絲煞氣不是殘留,是被人引動的,對不對?”
顧驚瀾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程氏嘆了口氣,“蘇蘅說過,照骨印裡的煞氣如果被遠端引動,會一點點侵蝕你的魂脈。你每次用照骨印給謝臨淵逼毒,那絲煞氣就會趁機壯大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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