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策的人已經退了回來,陣紋在月光下慢慢亮起來,像活物一樣在地上蠕動。
顧驚瀾把銅鈴舉到胸前,用力晃了三下。
沙啞的鈴聲一聲接一聲,撞在陣紋上。暗紅色的光劇烈閃爍了幾下,像被什麼東西擾亂了節奏。
顧驚瀾趁這個間隙,左手按在地上,照骨印亮起來,金光順著掌心滲入陣紋。
陣紋發出刺耳的尖鳴,像燒紅的鐵浸進冷水,暗紅色的光一寸寸暗下去,最後徹底熄滅。
顧驚瀾站起來,臉色比剛才白了幾分,但還撐得住。
“走。”她率先走進莊園。
莊園裡的人已經跑光了,正廳的桌椅翻倒在地,地上散落著撕碎的紙張。
後院的廂房裡幾隻木箱被撬開,裡面空空如也——值錢的東西已經被搬走了。
但他們沒有跑乾淨。
顧驚瀾在莊園最深處的一間密室裡,找到了錢士賢。
他坐在一把太師椅上,穿著一身素色長袍,頭髮全白了。
他的胸口插著一把匕首,刀柄上刻著一隻銅鶴。
血已經幹了,變成暗紅色。
他死了至少兩天。
不是逃跑,是被滅口。
顧驚瀾蹲下身,檢查錢士賢的屍體。匕首插得很深,直透心臟,一刀斃命。
手法很專業,錢士賢甚至沒有掙扎的痕跡。
“他是被自己人殺的。”顧驚瀾站起來,“銅鶴先生知道我們會查到這裡,提前滅了口。”
謝臨淵看著錢士賢的屍體,臉色很難看。
他認識錢士賢——十二年前錢士賢還在東宮當差時,謝臨淵見過他幾次。
那時候錢士賢是個精瘦的中年人,說話慢條斯理,見人先笑。
現在他變成了一具白髮老人的屍體,坐在自己莊園的密室裡,胸口插著一把銅鶴匕首。
“搜,把莊園翻個底朝天,任何帶字的東西都不要放過。”
玄策帶人搜了半個時辰,密室的暗格裡找到了一本沒有署名的賬冊。
賬冊裡用密語寫著六年來的交易記錄——日期、數目、代號,看不懂具體內容,但每一頁的角落都畫著一隻小小的銅鶴。
除此之外,還找到了幾封沒有署名的信,信裡只有日期和地點,沒有內容。
顧驚瀾把賬冊翻到最後一頁,最後一頁的字跡和前面不一樣,更潦草,像是匆忙寫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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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靖……宮東非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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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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