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親者》第101章 業安不安(1)

作者:鬼隸主·16天前

果然不出陳雨儉所料,陳業安這個大佬是個假大佬,也如劉桂香所鄙夷的那樣,陳業安連做個黑大佬都不夠格。

陳雨儉在陳業安回來之前對他一無所知,後來為什麼會猜測陳業安是個假大佬呢?

這個其實很簡單,因為陳業安陳家灣尋親自稱尋了個寂寞,這多多少少讓陳雨儉心裡感到有些歉疚,這一份歉疚主要是對禧爺爺,沒想到他在沒有見到日思夜想的兒子陳業安之前先坐化而去。

坐化,陳雨儉以前聽老一輩的人說起過不少,讀大學的時候,作為法醫專業的學生,也曾研究過,那是一種屬於佛家的高等級的修行方式,現實生活中除非是普通人剛好是坐著猝死,否則根本談不上坐化。但禧爺爺完完全全是坐化,這點作為法醫專業畢業的陳雨儉深信不疑。因為禧爺爺姿態端正,他是盤膝打坐的模樣。還有,他離去的整個過程非常安詳。當陳雨儉報告陳業安要來認親的時候,禧爺爺一開始確實表現得非常激動。但後來,顯得非常淡定,淡定得令那時候的陳雨儉匪夷所思。

現在陳雨儉能夠體會到禧爺爺為什麼後來顯得那麼淡定?那是因為陳雨儉告訴禧爺爺說陳業安不僅沒有事,還成為了海外大佬。按理說,陳業安成為了海外大佬,禧爺爺應該更加激動才是,望子成龍是每一個父母親的最大願望。可是禧爺爺聽陳雨儉說陳業安成為了海外大佬,他反而顯得很淡定,那是他作為一個曾經闖蕩江湖幾十年的漢子,現在又年近百歲的老人,深知海外大佬不可能那麼好當上。

還有,既然你陳業安已經成為了海外大佬,如果真心想要尋找親人,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因為你陳業安那個時候已經虛歲六歲,完全能夠記事,除非你已經不在世上或者已經失憶,可是你已經成為海外大佬,說明你既一切安好又沒有失憶,你不回來尋找親人,說明你並不想尋親。

後來陳雨儉還告訴禧爺爺,說陳業安是主動找到劉清河的尋親工作室,要求在剡洲尋找他的親人。這讓禧爺爺更加認定陳業安其實一直記得自己的身世,記得自己的家就是剡洲就在陳家灣,只是他自己並不想回來,回陳家灣認他這個老爹爹。現在陳業安突然以海外大佬的身份前去劉清河那裡尋親,背後一定藏著不可告人的目的,所以禧爺爺從一開始的無比激動到有些激動再到淡定、完全淡定,甚至坐化而去,就可以理解了。

只是陳雨儉當時候也非常激動,甚至比禧爺爺還要激動,完全沒有作過多的思慮,更沒有在意禧爺爺的心路歷程,這就是陳雨儉對禧爺爺的歉疚。

當然,禧爺爺雖然不是高僧,稱不上真正的坐化,但能夠那樣地安然離去,倒也不失為一種最佳的解脫。

陳雨儉除了對禧爺爺的離去有一份歉疚之外,對陳業安尋親尋了個寂寞多多少少也有一分歉疚。

為什麼對陳業安只是一分歉疚,而不是跟禧爺爺一樣是一份歉疚呢?陳雨儉自己的解釋是:她對陳業安的歉疚只是當他說出在陳家灣尋親只尋了個寂寞的時候所產生,也就是那麼一瞬,因為她那個時候看不慣陳業安的那一套做派,不但打了他的保鏢,還對他橫眉冷對。

為了表達對陳業安的這一分歉疚,陳雨儉安葬好禧爺爺之後聯絡在省司法部門工作的同學小曹,請她幫忙查詢一下陳業安在省城的住處,然後代買一束鮮花送過去,一方面告知陳業安他的老爹爹已經千古,另一方面算是致歉。

可是小曹回覆說,她調取了省城所有高階賓館酒店的住客買單,沒有找到陳業安這個名字。

陳雨儉總以為陳業安作為海外大佬離開陳家灣離開剡洲之後肯定會住在省城的高階賓館酒店,怎麼可能會沒有呢?

於是麻煩小曹利用工作之便再調取一下三星至四星的賓館酒店住客名單看看,結果還是沒有?難不成陳業安沒有去省城,而是直接去了申都或者其他的地方?陳雨儉心中沒來由地起了一份疑心。就自己去剡洲的交通指揮中心檢視監控,那裡有一個高中同學在,查起來畢竟方便,她也曾經是同一個體制內的人。

不查不要緊,一查嚇一跳,陳業安根本沒有出剡洲,他乘坐的那輛越野車和隨行的其它那幾輛車從陳家灣回到剡洲縣城後,各自分散,他陳業安也不知去向。

陳雨儉更加懷疑陳業安這個海外大佬的身份,於是逐一回想陳業安前來尋親以及到陳家灣後的一些表現,特別是陳業安對自己的回憶。

陳業安回憶,他只記得自己很小的時候出門去尋找自己的父親走進了一片大樹林裡,他走啊走,走啊走,走到天黑還沒有走出大樹林,就靠在一棵大樹上歇歇,不知不覺睡著了。

不知不覺睡著了?作為一個山裡人家的孩子,從小接受進山的教導,其中之一就是你無論多麼的累,都不能靠著大樹歇歇,更不能睡過去,因為那樣只會讓你迷失方向,甚至暈眩過去。最佳的辦法是抱住大樹平穩自己的呼吸,待自己的呼吸恢復正常之後立即找參照物出山。如果是夜晚,可以按天上北斗七星指向為出山方向。如果是陰雨天,可以按季節透過山風所吹的角度辨別方向。

這些知識陳家灣的孩子們從三歲起就接受大人們的教導,那時候陳業安已經虛歲六歲,不可能不曉得。

還有,陳業安說走到天黑還沒有走出大樹林,這肯定不可能,因為陳家灣附近的山林沒有大到走了一天也走不出去。即使你迷了路,當天中午陳業安的母親就發現陳業安進了山,中午起,陳青松就組織陳家灣所有的成年人進山尋找他。

這些,無論是陳青松還是陳業安的母親,以及以後禧爺爺的回憶中都可以證實,說明陳業安從一開始就撒了謊。

陳業安回憶說,等醒來,發覺自己被捆綁起來裝在一個麻袋裡,他想喊救命就是喊不出,只能不停地掙扎,掙扎,後來掙扎得累了,又睡了過去。再等醒來,自己被扔在了一條船上,船上全是和他差不多大小的孩子。於是,他不再害怕,主動去接近那些孩子們,問他們這是在哪裡?有一個年紀比他要大一些的男孩告訴他,這是條走私船,他們被壞人給拐賣了,要將他們賣給外國人,於是陳業安就跳了船。

這一段回憶更是破綻百出,你既然被捆綁著還怎麼不停地掙扎?陳家灣地處內陸,離最近的海邊也有幾百公里,你一個孩子不吃不喝可以堅持那麼長時間?在走私船上不再害怕,主動去接近那些孩子們,可能嗎?你可是才虛歲六歲,那麼長時間不吃不喝怕是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還有力氣跳船逃跑?

陳業安回憶說他跳下船後就沉入了海里,他以為自己是死定了,就乾脆閉眼等死,結果等睜開眼,他躺在了一張床上,一位老人慈祥地望著他……

這些可都是小說裡的情節,現實中根本不可能發生,即使你真的跳了海,你小小的身軀能漂流到哪裡?

劉清河說陳業安告訴他上岸的地方是星條國,可能嗎?我們國家與星條國相隔一個太平洋,一個在東一個在西,直線距離上萬公里,他一個小孩子餓了那麼長時間還能漂流那麼遠的路?

如果陳業安的回憶一切都是真實,那他確實屬於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的那一類,而且還是從一開局就遇上了大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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