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周劍鵬的父母講述周劍鵬的身世,陳雨儉不禁紅了眼眶,沒想到周劍鵬的身世與自己的身世有過之而無不及。
陳雨儉感動於周劍鵬父母的大義,嚴格意義上講,他們只是周劍鵬的表舅和表舅媽,或者是養父養母,但他們待周劍鵬如親生,甚至比親生還要好。
記得大學的那幾年,周劍鵬的行李都是周劍鵬的父母肩挑而來,為他鋪好被褥,為他買好飯票,只為讓他能夠安心讀書。每到假期,周劍鵬的父母都會前來接他,一家三口都會在申都玩上幾天才回家。
所以陳雨儉一直認為周劍鵬是家裡的獨子,有一個溫暖的家,有一個好爸爸好媽媽。
“學法醫是他自己的選擇吧?”陳雨儉問周劍鵬的父母,至少到目前為止他們還是周劍鵬法律意義上的父親母親,雖然周劍鵬拒絕他們的探視。
周劍鵬的父母回答:“確實是他自己的選擇,說實話,我們雖然是老師,但只是小學老師,對法醫這個職業以前還是比較陌生。”“他說,他的生母生死不明,他作為一名法醫可以更好地去查詢她的下落。如果是死,他可以探究她是怎麼死的?如果還活著,他也可以以法醫的身份去面對她。”
“以法醫的身份去面對她?他難不成要解剖她?”陳雨儉問出這樣的話來自己先笑了出來,見前面堤壩邊有一個冷飲攤,就和周劍鵬的父母一起坐了下來,點了三杯綠豆湯邊喝邊聊。
“你不要笑,他還真有這個可能。”“就是,八九歲的時候他就喜歡解剖青蛙、老鼠等小動物,到了十幾歲的時候開始解剖雞鴨鵝。”
“叔叔阿姨,這我明白了,為什麼他大學的時候解剖學的成績那麼好?我就是在這門課上一直未能超過他。”
“所謂三歲看大七歲看老,你別看他人長得很文氣,下手可是狠得很。八歲剛來到我家的時候,隔壁有一個比他大兩歲的男孩老是嘲笑他是個沒人要的野孩子,他撿起一塊磚拍向了那個男孩的腦袋,那個男孩子當即被他給拍暈了過去,頭上縫了十多針。”“他老是嘀咕他的生父會是怎麼樣的一個人?他的生母又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如果找到他們,他要挖出他們的那顆心看看,到底有多黑,會這麼狠心地拋棄了他。”
“叔叔阿姨,難怪他在學校的時候喜歡獨來獨往,很少和其他男同學交往。哎,他是不是從小就喜歡和女孩子玩?而不喜歡和男孩子交朋友?”
“對,他從小就喜歡往女孩子堆裡鑽,到現在為止,他最好的朋友都是異性,男性的朋友幾乎沒有。即使參加了工作,也還是和女同事講得來。”“但是問他那些異性朋友中有沒有中意的?有沒有可以戀愛的或者成家的?他說應該都沒有,唯一對你是心心念念,死心塌地追求你。”
“叔叔阿姨,他不是對我這個人心心念念,死心塌地追求我這個人,而是對我的身世心心念念,死心塌地想要弄明白我的身世。”
“對你的身世心心念念?死心塌地想要弄明白你的身世?”“難不成你也是被領養?你現在的爸爸媽媽不是你的生父生母?”
“叔叔阿姨,我不是被領養,我是被我現在的爸爸媽媽撿回來,要不是他們把我撿回來,我那個時候肯定已經被凍死被大雨淋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們不知道你的身世,冒犯了你。”“想不到你的身世也那麼坎坷,但你的爸爸媽媽對你確實很好,就那麼點時間我們就能感覺到他們對你的好,一點也看不出你是他們撿來的,跟親生的一個樣,甚至比親生的還要疼愛你。”
“叔叔阿姨,所以你們用不著對我說不好意思,我有我爸爸媽媽的這一份愛我已經很知足很開心,我已經一點也不在乎我是個被拋棄的孩子。”
“要是劍鵬他也能像你這樣想就好了呢。”“就是啊,我們一直視他為親生,可他總是和我們隔著一堵牆。”
“叔叔阿姨,這個也難怪,畢竟他當時候已經八歲,已經懂事,已經知道一切,但相信他是一個懂得感恩的人,會牢記你們的養育之恩。”
“他感恩我們?”“感恩我們怎麼會拒絕我們的探視呢?”
“叔叔阿姨,這個一開始我也想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拒絕我的探視?現在我有所明白,他拒絕我的探視,拒絕你們的探視,是因為他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錯,他沒有面對我面對你們的勇氣。”
“你是說他心裡覺得愧疚?”“他無地自容?他無顏面對?”
“叔叔阿姨,他一直是個要強的人,在大學的那幾年,他總是想著爭第一。如果女同學比他好一些,他還可以接受,如果是男同學超過了他,他會很難受,一定會想辦法去超過他們。”
“你說他是不是有心理疾病?”“有沒有可能心理出現變態?”
“叔叔阿姨,我們每一個人的心理多多少少有一些病灶,就像我們的身體,你一點毛病都沒有,那肯定不可能,你總會感冒一下,總會被什麼劃傷一下,或者被蚊子叮咬一下,這些其實都可以說是身體出現了病灶。我們的心理也一樣,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缺陷,所謂人無完人。劍鵬這樣的身世,心理方面肯定會出現問題,但應該還沒有到變態的地步。這次出事進去,對他來說應該是好事。”
“他這次出事進去是好事?”“怎麼可能是好事?都‘雙開’了還能是好事嗎?”
“叔叔阿姨,我這是從他心理的角度出發說是好事,當然對於他本人來說也有可能是把雙刃劍。就是從你們所說的情況結合他這次出事,他的心理其實已經到了變態的邊緣。那麼他進到了裡面,徹底認識到錯誤,積極接受改造,爭取新生,那麼他的心理應該能夠恢復健康。但如果他破罐子破摔,不但認識不到自己的錯誤,反而認為我們是在故意和他做對,那麼他很有可能走向極端,心理開始扭曲,甚至完全變態,那樣將會很可怕。”
“我們擔心的就是這個。”“一旦心理變態,那將無法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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