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闊，死寂，無遮無掩。
跟醫院地下室完全相反。那邊是狹窄的走廊和轉角，敵暗我明；這邊是一馬平川的曠野，所有東西都擺在檯面上——包括他自己。
林恩回頭看了一眼。他的公寓門孤零零地立在路邊的空氣中，沒有牆壁，沒有門框，就一塊懸浮著的黑色鐵板，像誰從虛空裡硬插了根釘子。他繞到背面確認——光滑金屬面，推不動，踹不倒。
“任意門。”他低聲嘀咕了一句，記下門的位置，轉身面向公路。
右手槍垂體側，左手自然搭在腰後甩棍位置，沿路緣緩步前行。
五倍感官在開闊地帶徹底釋放。二百米外，枯葉被蟲子啃出的“沙沙”聲清晰可辨。空氣裡的腐肉味濃度在隨風向變化，來源在東北方。遠處一輛翻倒的卡車駕駛艙裡，碎玻璃的反光一閃而過。
公路兩側是荒地，沒有建築。
唯一的人造結構物在公路對面約五十米處。
一間平房。三四十平米，白漆牆皮剝了大半，鐵皮屋頂翹著邊，鏽得快爛穿了。門口一塊歪斜的廣告牌靠在牆上，紅漆大字——
“老周零食批發。進店有優惠”
牌子下面還畫了一包薯片和一瓶可樂的簡筆畫，可樂瓶蓋上有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在這片灰敗的末日荒原裡，這個笑臉透著一股說不清的荒誕。
但林恩的注意力根本不在笑臉上。
零食批發店。
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批發。不是零售，是批發。
這意味著裡面的貨架上，哪怕所有零食都過期了。碎了。化了。只剩包裝袋內壁上一層粉末——只要有殘留，哪怕一粒碎渣。一滴糖漿。一絲調味料的氣味——系統都能將它還原到出廠狀態。
這不是一間破店。
這是一座正在冒金光的露天金礦。
林恩壓住心跳，以一輛鏽爛的轎車殘骸為掩體蹲下，槍口對準小店方向，先掃了一圈環境。公路上沒有移動目標，小店兩側空地只有雜草，沒有伏擊痕跡。店鋪窗戶碎了一半，剩下的玻璃糊滿灰垢，看不清內部。捲簾門拉下了大半，底部留了一條約四十釐米的縫。
他正準備靠近，耳朵忽然捕捉到了一個聲音。
極其微弱。斷斷續續。從店內傳出。風聲和枯葉的沙沙聲幾乎把它蓋住了，但他現在的聽力，能聽到兩百米外蟲子的咀嚼聲。
這個聲音，清晰得像貼著耳膜在震。
“嗬......嗬嗬......”
低沉的。喉管裡擠出來的嘶啞喘息。
不是野獸。
是喪屍。
林恩立刻壓低身體，縮排車殼後方。他屏住呼吸，集中注意力分辨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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