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塘邊，一個老人蹲在那兒。
一身雲紋灰綠長袍，頭髮花白，背對著江臣，正從掌心的小盂裡撮出魚食，一點一點往水裡撒。
錦鯉翻著身子搶食，尾巴拍起的水花濺到他袖口上，他也不擦。
旁邊架著一個紅泥小火爐，爐上擱著幾塊紅薯。
江臣站在原地，沒出聲。
“坐。”
老人頭也沒回，一隻手往後一探，從火爐邊拎起一串烤紅薯，往後一遞。
那串紅薯烤得黢黑，還冒著細煙。
“自家種的，嚐嚐？”
江臣也沒客氣，上前接了，吹了吹，撕開焦黑的皮，咬了一口。
甜，還燙。
“謝丞相大人。”他含糊著說。
“您這待客之道，挺接地氣的。我還以為進了丞相府，高低得整兩口龍肝鳳髓呢。”
老人這才轉過身來。
孟知白。
丞相的名字。
上一任幽帝親自提拔，一直延任到如今，坊間說這位年歲早過了百。可眼前這老人看著也就五六十出頭，臉上皺紋是有的，氣色卻好。
孟知白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眯眯地看著他：“龍肝鳳髓吃多了，也膩。”
他打量了江臣好一會兒，目光從頭掃到腳，忽然咦了一聲。
“你身上，居然有神通的痕跡？”
江臣心裡咯噔一下。
孟知白卻自顧自地搖了搖頭：“不對，還算不上正統神通，頂多算個偽神通。”
‘得，大佬就是大佬。’
‘我剛在練武場悟出來那點玩意兒，藏都沒法藏，人家掃一眼就看穿了。’
江臣臉上那點訝然，沒逃過孟知白的眼睛。
老人笑了一聲，擺擺手，示意他到石桌邊坐下。
“神通這東西，很特殊。”
“它不在武學範疇裡頭，很多時候，悟性高不高，跟你掌不掌握得了神通，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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