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臣沒有急著靠近井口。
他息神運轉到極致，靈覺貼著地面往外鋪，一寸一寸地掃。
血煞濃稠如漿，靈覺探進去，像手伸進泥潭，每進一分都要多耗三分力。
他不在意，就這麼邊走邊慢慢磨，把葬劍井方圓數百米內每一塊殘劍、每一道裂縫都篩了一遍。
沒人。
沒有後續埋伏，也沒有隱藏的陣紋陷阱，這才朝井口方向走去。
葬劍井比他想象中要小。
井口不過三尺見方，邊沿磨得光滑圓潤，看不出材質，像是某種黑色玉石，又像是凝固的深淵本身。
血煞到了井口邊緣，自動繞開，留出一圈乾淨的環帶。
江臣走到井沿，手裡的黑令已經燙得握不住了。
溫度一路往上飆，掌心被烙得生疼。
他低頭看了一眼，黑令表面的紋路不知何時亮了起來，一下一下地跳動，像活物在喘氣。
他想起孟知白把令牌遞過來時，那奇怪的觸感，像是在摸活物。
“不會真是個活的吧。”
江臣嘀咕了一句。
井口深處，隱隱有什麼東西在回應黑令的跳動。
那個回應很弱，隔著一層又一層什麼，悶悶的，像有人在地底敲鐘。
黑令跳一下，它回一下，頻率越來越近，到最後幾乎同步。
江臣低頭往井裡看。
井底漆黑，看不見水，也看不見底。
血煞到了這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吃掉了，井口邊緣那道分界線之外是翻湧的血霧，之內是純粹得瘮人的黑。
他深吸一口氣。
握著黑令，站在井沿上，把令牌往井口一扔。
黑令落入井口，沒有水聲。
井底的黑暗像是活物，一口吞掉了那塊玉。
江臣盯著井底看了兩秒。
什麼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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