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千殘劍齊齊墜落，拖著一道道寒光，匯成一場聲勢浩大的劍雨，迎著那兩具龍骨，貫穿而過。
沒有聲響。
或者說，聲響太密，連成了一片，反而聽不真切。
兩具龐大的龍骨在半空頓住。
下一息，它們從頭到尾，一寸寸崩開，白骨如沙，混著劍雨簌簌往下落，連那兩點幽綠的火，都被穿成了漫天碎光。
一劍。
不，是這滿墟的劍，替它們的主人，出了一劍。
江臣抬著頭，說不出話來。
‘....這就是，萬劍歸墟？’
他還沒回過神，腳下巨劍開始縮了。
一寸一寸，往下收。
黑色劍柄矮了，血色劍身窄了，那遮天蔽日的輪廓，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重新揉回了鞘裡。
一直縮，縮到離地不過數尺，錚地一聲輕響，化作一柄小劍，懸在江臣面前。
劍柄還是黑的，劍身還是血色，只是那點駭人的氣息，盡數斂了。
劍柄正中，那塊金石也縮成一點，嵌在那裡，光暗淡下去，像閉上了眼。
江臣愣了一會，試探著伸出手。
小劍輕輕一落，停在他掌心。
不燙了。
入手甚至有些涼，安安靜靜，跟一柄尋常的劍沒兩樣。
身上那層流轉的光，徹底暗了下去。
江臣握著劍，等了片刻，見它再沒動靜，這才把懸著的心放下半顆。
“所以...方才那麼大陣仗，是你搞出來的？”他打量著掌心這柄其貌不揚的小劍。
小劍自然不會答他。
這些天，他被宗師的勢壓過幾回。
魏淵的金之勢，壓身、壓神、壓眼。
大師兄一刀，更是不講道理。
他原以為，宗師的勢已是頂了天的東西。
這會兒他懂了，那始終是人的武道，一個人十幾年熬出來的理解，鋪成場，強己，弱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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