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凜坐在屏風後面，在他身前，跪著一個人。
沈楹本來該直接走過去的，可不知道為什麼，在看到裴凜的時候，卻猛然停住了腳步。
側殿裡同樣點著燭火，可是裴凜的臉隱在暗處，周身散發出來的氣息，是那樣的陌生，自己好似從來不認識那樣一個人。
沈楹就楞楞站在那裡。
她聽到那個背對著她，半跪在地上的人說，“太子妃如此嬌縱蠻橫，日後殿下登位，恐不堪為一國之母。”
裴凜沉默著沒開口，他周身散發出來的冷意，讓沈楹有些恍惚。覺得他如今的模樣，跟白日的時候判若兩人。
“殿下，太子妃那邊該如何處置？”
這回裴凜沒有再沉默，他聲音冷得像是凝聚出來的寒冰，“不過一個挾恩以報的農女。”
沈楹聽到裴凜那冷冷的語調，再沒了往日的柔情，就好像在說什麼無關緊要的事情。
他還說，“若是她識時務，孤也可留她一命，留她在宮裡終老。倘若她不識時務……”
沈楹後退兩步，只覺得心口一陣發悶，裴凜沒有說下去，可是沈楹想知道，倘若她不識時務，又要怎樣？
腳下不知道踩到了什麼，她被絆倒，摔到了地上。
腹中驟然傳來一陣陣的墜痛感，壓過了她心裡的不適，沈楹伸手按住了隆起的腹部。
她想要站起來，可腹中那痛感接連襲來，痛得她根本站不起來，先前也有過這樣，穩婆一直在宮裡候著，幫她看過，說這是陣痛，還沒到生的時候。
可是現在的陣痛，卻跟先前的很不一樣，有熱流從雙腿之間淌出來，沈楹咬著下唇按著自己的肚子。一陣接一陣的銳痛傳過來，痛得她眼前發昏，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小腹處的疼痛感也越發的明顯，沈楹知道，這是要生了。
“娘娘！”攬月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沈楹倒在地上，嚇得臉色都白了。
今夜是她值夜，方才太子殿下突然把她叫醒，讓她去拿個東西。
攬月也沒多想，直接就去了，回來的時候，見殿門大開，就往裡頭看了一眼，才發現太子和太子妃都不在殿中。
今夜也不知道為何，好些值夜的宮女和侍衛都不在，攬月感覺不對勁，就出來尋了一下，結果就看到了太子妃捂著肚子，面色慘白的倒在地上。
喊了一聲之後，攬月立刻衝了過來。
“太子妃！太子妃！”攬月想要將人扶起來，可是沈楹身子笨重，她根本沒辦法將人扶起來。
太子妃怎麼會一個人在這裡？
這個念頭在攬月腦海裡一閃而過，她很快就沒辦法去思考這個問題了。
她衝著外面大聲的喊著，“來人啊，快來人啊，叫太醫，快叫太醫來，救救太子妃。娘娘！娘娘！”
可是她叫了一會兒，根本就沒有人來。
沈楹已經半昏了過去，攬月看著她裙襬上被染紅的血，也慌了神。她用力咬了自己一口，讓自己清醒過來。
知道這樣等下去不行，她只好放下沈楹，“娘娘，奴婢去找太醫來，娘娘，您一定不要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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