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局勢不明
中島尚坐在茶几前，頭髮和妝容都收拾得一絲不苟，彷彿隨時準備從會議畫面切進發言。但其實今天沒有會議，她也不需要出現在任何鏡頭裡。
倒計時頁面仍掛在筆記本螢幕中央，像盯著她的某種遙遠神明： “預熱中：00:55:27”
她盯著那串數字的時間比看任何人都久。
一隻手握著無線滑鼠，手心幾乎出汗，另一隻手則落在手機旁邊，指尖敲著桌面，有一下沒一下地。又一次重新整理。頁面彈跳了一下，又穩穩落在“00:55:20”。
她鬆開滑鼠，伸手在電腦旁的巧克力棒包裝袋裡摸出一支新的，毫不猶豫地拆開，三兩口就吃掉了，又擦了擦嘴角，把剩下的包裝紙扔進旁邊的垃圾桶。糖紙落入一堆糖紙中間，沙沙的聲響在這個空空的屋子裡很明顯。
羽生結弦今天不在家，他去參與拍攝了，只有中島尚一個人在家。
屋內靜得幾乎能聽見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陽光透過紗簾的縫隙傾瀉進來，照在米白色地毯上，拖出一塊被削弱的光斑。空氣裡飄著點昨晚沒收完的香薰味，有點甜，還有預定的午餐在廚房裡。
不過看起來沒什麼食慾，對她一點吸引力也沒有。
再次重新整理電腦頁面，沒有什麼變化。百無聊賴之下，她向放在一旁的手機伸手，在眾多APP中反轉幾個頁面後，肌肉記憶一般點開了Line。
置頂的聊天框裡，貴婦4人組的圖示上看起來沒有任何變化。她還是不死心點進去，依舊沒有變化。
又點開和佳子還有藤井的群，想起他們應該正在忙著，又退了出去。
【北見前輩】的聊天框接在後面。她猶豫了兩秒點進去。最後一句話停在那條略帶責備的問句上： 【你結婚了居然不告訴我？】
她至今沒有回覆，刪了寫，寫了刪，許久也沒有發出。任何理由都太牽強了……
之後，對方就沒再說話。
又劃到自己和黑澤的單聊。昨晚他回覆的那句“ok，今天等系統準點自動跳頁”還掛在那，她不由自主地點進去，點了進去又迅速退了出來。
她把手機扣在桌面上，身體後仰靠進沙發裡，卻又不到三秒鐘就坐起身，伸手拿起遙控器，開啟電視。電視裡是地方新聞頻道，聲音很小，幾乎聽不清，她就這麼讓屋子裡多了點聲音，自己繼續低頭刷著手機。點開推特，看看官方通知是否發了。
關於羽生結弦的新聞掛在熱門話題裡，讓她皺眉。刷一圈推特，退出；刷Instagra退出；開啟郵箱，未讀歸零；又回到Line，還是那些熟悉的頁面。
她像是一隻在鐵籠中來回踱步的狐狸，知道再怎麼刷也沒有結果，卻無法停下來。只有反覆點選、反覆確認、反覆什麼都做不了的自己，才像是在“參與”這場她本應該主導卻已脫手的戰鬥。
——她不是不信任大家。她只是……找不到自己能再做點什麼了。
她咬住唇，閉了一下眼。外面的陽光穿過紗簾投進來，像一層漂浮著塵埃的淡色霧氣，安靜又無力。進到廚房，她把送來的午餐開啟看了一眼，又嫌棄地放回去了。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00:50:12”。
——叮咚。
門鈴突然響了，她的背脊下意識一緊，幾乎是本能地僵住了。
不是樓下大門的可視門鈴，而是家門的那個門鈴，在靜謐得近乎凝滯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她僵在廚房沒有動，彷彿動一下，那響聲就會變得更大似的。那串音效在腦海裡迴響了好幾輪，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有點反應過度了。
心裡卻不由自主湧上了一種熟悉的警覺。
婚訊剛發出的那幾天，這串鈴聲幾乎成了她的夢魘。每天都有形形色色的快遞、外賣、所謂“鄰居”或“物業人員”接連按響門鈴，說著各式藉口要進門樓確認身份、核實資訊。而她不止一次從可視門鈴的鏡頭裡看見——鏡頭下方那個細微的紅光亮起時，有些人還故意側頭躲避拍攝，卻又會在門被開啟一瞬衝上來試圖拍照或盤問。
從那時候起，基本沒有什麼人會來按門鈴。羽生結弦有鑰匙，其他送東西的人會把東西放在門外玄關的櫃子上，其他人也至少有門卡或者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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