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久違了
羽生結弦首個巡迴個人冰演的首場彩排日，鋪好的冰面散發出代表寒冷的獨有味道，繃緊裡現場的氛圍。為了測試冰面上的投影效果，會場的照明全都關著，整個觀眾席和轉播攝像區都被掩蓋在著黑暗中，大家專注地處理著手上的工作，卻也似乎，沒有那麼專注。
比如站在轉播管理區的北見繪娜。
她坐在看臺高處的轉播席，手裡端著沒加糖的美式咖啡，目光不在冰場中央那個滑行的身影上，而在那個穿梭於場邊、正忙著跟轉播組核對機位的中島尚身上。
即便燈光昏暗，北見依然注意到，今天現場的緊張氛圍裡還有著意思不同尋常的興奮感。
那些原本應該各司其職的來自各方的工作人員，不論是轉播人員還是批准入場的攝影師，都時不時地在交頭接耳。北見的耳力極好，即便隔著看臺，也能聽到那些若有若無的碎語：
“你看網上那個帖子了嗎？那個自稱‘羽生太太’的女人說她今天也會來現場……”
“你相信那個女人就是羽生的老婆嗎？很難想象他喜歡這樣的型別誒……”
“中島小姐會不會知道，你和她不是很熟嗎？她好像前陣子也休婚假了，休息了三個月呢……”
“誒？？~~~”
拖長音的疑慮讓北見忍不住皺了皺眉。她看到幾個執行人員交頭接耳了一陣，接著轉頭望向羽生結弦團隊所在的方向，甚至順便藉著測光的名義，把鏡頭對過去，企圖捕捉到點什麼。
而在這些視線的中心，中島尚正拿著對講機在說話。她雖然瘦了些，但看起來氣色如常，職業套裝穿得筆挺，依然是那個利落專業的中島尚。但北見似乎發現了一點不對勁，當那個大焦段鏡頭掃過中島尚所在的區域時，她似乎立刻發現了一般側過臉，後面又有些尷尬僵硬地恢覆站姿。
昏暗的環境，北見繪娜看不清中島尚的表情，甚至有些無法判斷是不是自己多想了。可是直覺總是有些奇怪，尤其是那些細碎的竊竊私語，似乎也讓她這段時間的疑惑和氣悶都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而此時，站在田川渚身邊與合作方寒暄的中島尚已經手心裡全是冷汗。她能感覺到那些若有若無的目光，像無數根細小的針，在黑暗裡扎著她的脊背。
“田川桑！”一名場務快步跑過來，手裡拿著平板電腦，螢幕的光在他臉上晃動，顯得有些焦慮，“3號投影位的那個過渡點，導演組說在全場最高潮的那個旋轉段落，光影的銜接還是有點生硬。是調切換時間，還是把側邊的補光再壓低兩個點？”
田川渚還沒來得及低頭看資料，中島尚的聲音就突兀地插了進來。
“切換點往後延兩秒。”
她的聲音很快，快得有些尖銳，在安靜的會場裡顯得格外刺耳，“不能壓低側光，那個段落的冰面亮度是算好的，壓低了視覺重心就偏了。把3號投影的入場動畫做個淡入處理，跟他在那個圓周滑行的陰影重合。以前……以前這種轉場我們處理過很多次，沒問題的。”
空氣在那一瞬凝固了片刻。
那名工作人員楞住了，下意識地看了看田川渚。
“嗯，我也是這個意見，”田川渚沈著地開了口，順勢拍了拍那名工作人員的肩膀，把對方從不知所措裡拯救了出來，“就這麼去調吧，投影點延後兩個點，我等會兒也去跟導播再對一下具體波段，去忙吧。”
“不虧是中島桑，休息了三個月，還對現場工作這麼熟悉，連田川桑負責的內容都對答如流，看來您休息時也沒少花心思呢。”站在一旁目睹了一切的轉播合作方河口先生笑著說，“之前聽說您婚後一直沒有回來工作，我還以為再見不著您了呢。”
這典型的工作閒聊話題，卻再次讓中島尚突然緊張了起來。她猶豫間也盡力保持沉默，生怕支支吾吾的狀態反而露出什麼馬腳，只是這沉默卻讓這個話題更加尷尬了起來。
“您說笑了，中島桑幾時缺席過？”田川渚接了話，給現場的尷尬調劑了幾分，也給中島尚找回狀態找到了機會。
“那阿渚還是記錯了，確實有一次缺席了，”她的臉上總算不是那宕機般略微冰冷的表情，而是如以前一般笑著，“那天我出差了，沒見到河口先生，是我的問題。那河口先生，轉播點位就辛苦您跟著阿渚再一起確認一次了。”
中島尚說著，拍了拍田川渚的胳膊，把他往前推。抬頭對上他有些擔憂的顏色，回了一個用力勾起嘴角的笑容示意他安心。
幾人離開，身邊安靜了下來，就好像幾個光源消失了，這片區域很快就被場館的黑暗蓋了回來，只剩下中島尚一人彷彿是這裡面的瑩瑩光亮。她長舒了一口氣，低頭有些苦笑似的搖了搖頭，似乎是在嘲笑剛剛有些鏡頭應激的自己。
停了許久的音樂重新響起，冰面上的羽生結弦再次模擬進入自己演繹的節奏，冰刀滑過冰面，帶著冰花，嗖地一下從中島尚的面前滑走，沒有回頭看她一眼。而她的目光此時是可以肆無忌憚地落在他身上的，中島尚慶幸自己還很清楚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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