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橫幅
顧醒剛進部門，在大家的歡迎下簡單做了自我介紹，便被領到新位置。
“今天你剛到，沒什麼任務給你。最近表格換了新版本，公司系統更新進不去，提前備份了紙質的，你就把這些內容錄入新版本里。”
顧醒看著厚厚一疊檔案，臉一瞬有點僵，主管拍拍他的背，“沒事，你慢慢打，不急著要。”
開啟表格沒敲幾行字又被叫了出去。他還懵著，就被主管笑意盈盈介紹給眼前的工作人員，“二樓展演廳開宣講會，來，新人跟著去了解了解。”
顧醒順從點頭附和，也跟著苦笑，今天看來輕鬆不了。
辦公室的人注意著他離開，各懷心思。公司不養閒人，有新人來，自然會有人走。大公司人員流動正常，但他的到來，不由讓大家認為是一種訊號，多少有點危機感。
有人在座椅上伸了個懶腰，“想來我做新人時也差不多，每天都在做無意義的重複工作。”
辦公椅之間隔得不遠，鍵盤按鍵聲，滑鼠敲擊聲，混著稀鬆平常的說話聲。
“說不定呀，我馬上也要變成新人嘍。”
旁邊的人不經意搭腔，拿起水杯喝水，蓋子上的水汽匯成水珠，一滴滴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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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暈出一圈水漬。
顧醒蓋上冰礦泉水的瓶蓋，抹了把額頭的汗，一忙便是好幾個小時，什麼“瞭解瞭解”，分明就是做苦力。他在展演舞臺後的樓梯邊找了個空坐下。
臺上，宣講人正激情澎湃地繪製藍圖，氣宇軒昂，誠懇的話語配合著漸進的音樂，調動著場下的氣氛。
忽然，廳裡的工作人員不動聲色拉起窗簾，還有人悄悄從後門出去。顧醒覺得奇怪，歪頭去看，門外拐角窗戶處有一些人圍在那邊。
他裝作漫不經心出門，從安全樓道的窗戶向外望。
外面風雨交加，一個穿著透明雨衣的少年站在公司樓下，扯著橫幅。視角不好，顧醒只能隱約看見上面寫著“《守望之城》”什麼的。
“真是，怎麼又來了，天天來，還以為昨天已經把他趕跑了。”
埋怨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顧醒趕緊藏進安全通道的鐵門後，突然反應過來：我為什麼要偷偷摸摸的？
“公司已經賠了他父母很大一筆錢了，仁至義盡了，還來鬧。”煩躁感從聲音裡溢位來，顧醒都能想象那人憤怒值拉滿的一張臉。
“他不是來要錢的。”冷靜剋制的聲音反駁。
這聲音好熟悉，顧醒心想，好像就是早上帶他來的人事，趙欣。
“不是才怪，”一旁的人早已不耐煩，“以前又不是沒見過，一群人打著七七八八的名號，最後還不是要錢。麻煩！”急火火的語氣伴著下樓的聲音。
顧醒又往門裡藏了藏。聽著趙欣嘆了口氣，腳步聲漸遠。等人走遠，他從門後出來，看向窗外，冥冥中有了預感——自己進這家公司，也許和這件事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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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演廳裡宣講會仍在繼續。
“場下的同學們，你們是未來的希望，”追光燈下，臺上演講的人情緒飽滿，“你們站在時代的洪流上，世界是你們的舞臺，你們有大把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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