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心為她高興,心裡卻泛起一絲酸。這意味著漫長的異地,除非有人願意放棄現在的一切。兩人都明白,卻誰都不願先開口。可那一沓車票、一次次機場告別,哪一次不是在說:他們多想在一起。
但日子久了,這個問題終究繞不過去。兩人都忙,見不了幾次面,訊息像有時差。就算有空,也更願意一個人待著。沒精力,也不想把負面情緒帶給對方。
那只是個稀鬆平常的晚上。
她打來電話,語氣輕鬆,說體制內居然也加班。風聲呼呼的,應該在回家路上。他們有說有笑聊了一會兒,分享著互相的生活。
她忽然停下來,“你看到今天的月亮了嗎?好圓啊。”
“月亮嗎,”李心哲望著窗外,能聽見淅淅瀝瀝的雨聲,“我這裡在下雨,看不見。”
他說完就沉默了,她楞了,也好一會兒沒說話。接著,她裝作開玩笑道,“你和我難道生活在不同的世界嗎?”
後來的對話記不清了,只記得最後一句,“明天還要早起上班。”
那晚他輾轉難眠。她說得對。他們好像活在兩個世界。異地不只是城市不同,更是不同的天氣、生活軌跡、社交圈。世人說所愛隔山海,山海皆可平,可沒人說怎麼平、靠什麼平。一腔愛意就夠嗎?
平板上的劇還在播,他無心再看。太陽偏西,一天又要過去了。
好想停下來喘口氣,每天被推著向前,重複瑣碎又無趣的工作。他曾在電話裡跟父母委婉提過想休息一陣,他們大概沒聽懂,以為他只是心情不好,安慰他壓力別太大,又說他們身體很好,不用他操心。
他連聲答應,猶豫再三,還是沒把真正的想法說出來。掛下電話,安慰自己:大家都很累,沒有人不累。周圍的人都在往前走,他也沒什麼理由停下來。
那就向前走唄。
沒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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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
顧醒看著名單發難。
牽扯的人太多了,他就算拿到銀行當年的“租金寶”借貸名單,沒有精確篩選,也是大海撈針。
那個片區租金便宜,遠離主城區,像城中村。住的基本是上班族,一間間房屋像蜂巢擠在一起。貸款名單上租過那兒的成百上千,時間又不確定,根本鎖不到人。
當年網上那些影片:房東把人轟出來,衣服鞋子堆滿走廊,斷水斷電逼人走,不少就拍自那裡。
這還只是一個S市。全國加起來,受害者到底有多少?房東收不到租,租客更慘,沒地方住不說,還莫名其妙背了貸。好多人是被銀行催款、上了徵信黑名單,才反應過來:那個“租金寶”,原來是貸款。
顧醒盯著音樂盒上的小人發呆。這東西的主人是幸運地在暴雷前就順利退租、全身而退了,還是跟無數悲劇一樣,成了被歷史碾過的砂礫?
“在看房?想搬家?”
顧醒沒回頭,聽出是錢笑,“隨便看看。”
“剛開完會就跑出來摸魚?”錢笑拉開椅子坐下。休閒區零零散散有些人,不多。
“跟你學的。摸魚是職場必備技能,適時休養生息,有助於提升工作效率。”顧醒慵懶地靠著椅背,一本正經。
“名師出高徒。”錢笑自得地喝了口冰咖啡,“對了,聽說AI程式部出了個bug,你知道嗎?”
“是嗎。”顧醒頭也沒抬,“聽說今天食堂有米飯,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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