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測玩家:真相即謊言(精編版)》落幕(2)

作者:肆月刺玫·1個月前

蘇涵宇麻木地聽著自己毫無感情的聲音。他知道了真相,《失落文明》,原來這才是遊戲最開始的樣子。姐姐眼裡的世界,屬於上一個故事。

沒必要再登入了,可他還是機械地打開了遊戲。

“我認罪。”

法槌敲擊聲響起,清脆得像敲在他腦子上。他渾渾噩噩過完了法庭劇情。觀眾席慶祝著真相大白,歡呼聲震耳。蘇涵宇只是沉默,像局外人,或者他本來就是。

從法庭出來,天空白得刺眼。他漫無目的地走,等回過神,已經站在雅緻長廊的扶手邊發了很久的呆。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性,卻沒想到生活的戲劇性哪是他能算到的。彷彿拿到一張和試卷完全不符的答題卡,明明是選擇題,卻非要他橫線主觀作答。

小提琴樂聲環繞,雅緻長廊永遠不缺遊客。蘇涵宇混跡其中,沒人發現他的落寞。他往下看,羅莎就是從這裡跳下去的。血液濺上潔白的婚紗,像開滿一朵朵荼蘼的玫瑰。

現在回想之前的劇情,羅莎那麼傷心,到底為了什麼?在這種雙重劇情的詮釋下,忽然有一種莫名的諷刺。後來接手的人因為不理解,所以天真地以為愛意便能拯救她。

他抓緊欄杆。姐姐在一些事情上很固執,就像很久以前她說要走,要離開,即使阻力重重,她也依舊堅持了。她把這份固執同樣畫進了遊戲,那座玫瑰狀的城市,便是她的選擇。

蘇涵宇鬆開手。他想,他已經有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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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他不明白姐姐為什麼嚮往遠方。他並不覺得父母對他和姐姐有什麼兩樣,得到的東西都差不多,吃的喝的玩的,爸媽還經常數落他調皮、不如姐姐聽話。

不過,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確實肉眼可見偏心。但搬出來後接觸不多,基本就假期住幾天,蘇涵宇也就沒多問。

直到有一次,他打算去父母房間借平板玩遊戲,無意間聽見裡面在說話,似乎在聊姐姐考那麼遠的事。他好奇,把耳朵貼在門板上。

“一個女孩子,考那麼遠做什麼?當時就該讓她改志願。”

“勸了好幾次了。孩子大了有主見,她既然這麼堅持……唉,隨她吧。”

“真是不省心,那地方寸土寸金,生活費多貴?家裡還有一個上學的,兩對老人要養老,最近你爸還生病住院。她也不曉得替父母省點錢。”

“等她畢業賺了錢就好了。大學有勤工儉學,助學金什麼的,我們每個月給些,實在缺錢了,再向我們要。”

“越長大越不懂事,我們虧待她了嗎?!居然當面跟我嗆,說要‘走得遠遠的,再也不回來了’。氣死我了,養了個白眼狼。”

“供她吃穿讓她上學,說這種話確實不該。你也別多想,小孩子家家的氣話。有話好好講,幹嘛非得吵。”

“我難道不想好好談?誰願意跟她吵?腦子裡不知道裝的什麼。”

“時代變了,小年輕都這樣。老家對門那閨女,當年也沒少吵,現在在國外,她爸媽可嘚瑟了。”

“人家是人家。還國外,她這樣,死在外面都沒人收屍。我這輩子對她沒什麼要求,上完大學拿個文憑,在家旁邊找個工作,嫁人生個孩子,我就放心了。”

“等那時候,小宇也該大學畢業了,我們還得給他攢老婆本。”

“唉……”

後面的話蘇涵宇沒聽全,只是心底驀地升起一股寒意。他從未如此近的看過生活的模樣,一下懂了姐姐為什麼總想走。那種一眼望到底的、無處躲藏的宿命,雕刻完全的模板人生。

他從小調皮搗蛋,耍小聰明,但小偷小摸的事不幹。那是第一次,他偷了父母的信用卡,記下密碼。在姐姐離開前一天,走進她的房間。

她正往箱子塞東西,瞥見他,埋怨了幾句,“怎麼不敲門?一點響動沒有,嚇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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