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棉衣棉褲都是破舊不堪的,他穿來又不合身,只一掙扎便被扯掉了袖子,越發顯得狼狽滑稽,引得眾人哈哈鬨笑。趁此間隙,男孩火速爬起身來,不要命似的狂奔出去,恰逢一輛汽車駛來——
“阿東!”
聶昭高喊一聲,猛地衝上前去,拉著男孩往後急撤!慣力太大,二人一同摔入雪中,踉蹌難以起身。
汽車急急剎住,身後的人也追了近前。
聶昭今日沒穿警服,又是個女子,那幾人見了當然不怕,依舊烏泱泱地衝上前來,宛如不受控制的潮水一般,將好不容易爬起身來的二人再度推倒,作勢搶奪玉佩。
“誰也不準打人,都給我住手!”聶昭怒目盯向來人,來不及去管身後的汽車,只奮力將男孩護在臂彎裡,帶著他艱難站起。
見到阿東來了幫手,那為首的半大孩子立即來了興致,揚手示意眾人退後,自己則上前兩步。他弓起身子看向阿東,雙手撐在膝蓋上,嬉笑著問,“誒,阿東,你不是沒媽嗎?這女的誰啊?”
“老子是你姑奶奶!”聶昭一巴掌扇過去,打得那人一個趔趄,捂臉半晌才醒過神來——
“給我揍這個婊子!”
身後眾人蜂擁而上,那剛捱了打的也不含糊,竟從褲兜裡掏出一把匕首,狠狠朝著聶昭砍下!
金屬劃破空氣的風聲戛然而止——
一道黑影入眼,有人抬腳踢中了那人的手腕,匕首在距離聶昭肩膀幾寸的上方飛了出去!見到來人魁梧,幾人心知不妙,匕首也沒撿便拔腿逃跑。那魁梧的男子緊跟幾步,高揚一腳,正中那人後腰!
一聲慘叫響起,人已應聲飛了出去,幾番掙扎也沒能起身,想是腰椎已經骨折。男人待再上前,卻被另一道男聲制止,“行了老高。”
聲音從身後的汽車中響起,語氣十分平淡,卻驚得聶昭心頭劇震!匆匆回眸望去,正見那車門被人推開——
錚亮皮鞋踏出車門,厚重的灰黑色大衣被風吹開前襟,露出底下的英式薄呢西裝。英挺的眉峰、高聳的鼻樑、平直的下顎……還有那雙野火孤原一般的眼。即使他今日的穿著與蛋糕店偶遇那日完全不同,卻也無礙聶昭篤定他的身份。
老高立即上前,躬了身,似在等待宋方州接下來的指令。後者卻只是輕輕一展食指,像撣菸灰似的,老高便恭謹地回到了駕駛位坐好,顯然是他的司機。
見識過了老高的身手,那幾個半大孩子也不敢再鬧,甚至連逃跑也不敢了,就那麼像見了鬼一般縮在地上發抖。直到宋方州說了句“快滾”,他們才連滾帶爬地跑了。
一方雪白的手帕遞到身前。
聶昭這才驚覺,自己從手背到手腕已全都是血,甚至都滴到了地上,似乎是方才躲車摔倒時挫傷的。
可她卻無暇感受疼痛——
這些日子,追蹤也好,調查也罷,她始終將宋方州的行蹤掛在心頭,有意做了那麼多鋪排,卻每每都是落空,連一個見面的機會也尋不到。可偏偏,在一個誰也未曾想到的時刻,他就這麼出現……
聶昭忽然覺得,這個宋方州,簡直就是上天派來折辱她的!
“抱歉。”宋方州朝聶昭微微欠身,抬眼往她身後一望,鄭重地道,“鐵路醫院不遠,我載你過去處理一下吧,傷口感染就不好了。”
聶昭愣了一愣,只覺背後冷汗未乾,心裡亂做一片,一時也不知該如何答話,唯能將手帕接過。
下一刻,阿東竟霍然掙開了她的手臂,飛快跑進了身側的小巷!
“阿東——站住!我不是要抓你!”聶昭連忙呼喊,再顧不得眼前的這個男人,只能匆匆追去……
第8章 有時盡08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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