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盡【完結+番外】》第18頁 聶昭回眸(2)

作者:古月阿酒·1個月前

“說人話。”

“咳。”宋方州咳一聲,換了一邊二郎腿去翹,也不惱,就那麼維持著淡笑繼續道,“蔣家今日不是隻招待自家親眷麼,賓客肯定多數都姓蔣啊,我就對她說,是蔣小姐叫我替她來取賀禮,她就給我了。”

“那你怎麼就知道是蔣小姐,不是蔣公子?”

“這就純粹看命了,賭一把嘍。”

“不是,我就不明白了。”聶昭咬得後槽牙直髮麻,轉眸看一眼宋方州,立刻就感覺神情維持不住了,只好再度去看戲臺上的美周郎,“我就問問你,過來祝壽,為什麼不帶賀禮?”

“我哪想到我進得來啊?”

“你還有理了!”聶昭一拍桌板,立馬引了隔壁目光過來,這便又重新露出一盞笑容,只用微挑的眉峰示意宋方州重新回答她的問題。

春風拂來,廊後花樹搖曳,風裡攜來清新的香氣。以旁人來看,這花下的二人一個風雅翩翩,一個端莊如玉,自是無雙的璧人一對。唯有桌上的兩樽茶盞明白,這二人一個忍笑,一個忍氣,就快將它們捏碎了。

宋方州慢條斯理地為聶昭續上一盞茶,隨即一板一眼地重新答道,“我早聽過溫明漱的名字,人都道那是個苛刻嚴厲的人,誰曉得今日怎麼就好說話了?況且,蔣家也早放了話出來,說今日只請親眷,不接待外賓,我當然以為我進不來,那還預備賀禮做什麼?讓蔣家人知道我來過便是了!”

聶昭竭力沉下一口氣,再看那人的一身西式打扮,若說壓根沒料到真能登堂拜壽,倒也說得通。

敢情什麼祝壽、賠罪都是虛的,此人這是惺惺作態來了,只打算動動嘴上的功夫,卻偏歪打正著,被她給請進了門去。

如此說來,倒是她無端犯賤,自食惡果了。

宋方州剝開一隻柳橙遞過去,殷勤笑道,“別生氣了姑奶奶,不就是一罐子茶葉麼?明朝我賠給你便是了!”

“那是一罐子茶葉的事兒麼?人家六十大壽,我這兩手空空,你賠得了茶葉,卻能叫蔣老先生重辦一次壽宴麼?你拿什麼賠!”

“你看,我早就說,你我緣分太深,要想兩不相欠是不可能的!”

“你再說!”

“我閉嘴。”

“倒茶!”

“得令。”

“所以赤壁賦和滕王閣序哪一篇文筆更好?”

“赤壁賦,赤壁賦。”

聶昭滿意地點了頭,靜看他勻停的指節徐徐轉動那樽六邊茶盞,涓涓水流注入,茶霧氤氳而來。她這才發覺,此人領帶上的紋路很是眼熟,不由又低頭去看自己身上的旗袍——

顯然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宋方州抬手一正領結,唇角帶笑,“你太瘦,旗袍做完餘下好些布料。人家祥和齋的掌櫃是個節儉人,見不得浪費,便用餘料做了條領帶贈送,我也就卻之不恭了。”

見聶昭不語,他又道,“選料子時我還想,你高挑,骨架寬闊,五官也大方,皮膚又白,什麼樣的款式與紋樣才襯得上你,挑來選去便選了一款濃墨鎏金的。現在看來,我宋某人眼光還行,你穿這旗袍當真美麗,耳環也合適,換了尋常小家碧玉的姑娘是絕對撐不起這份雍容的。”

聶昭低頭飲茶,一時也沒能分清宋方州誇的是她還是他自己,唇角倒不由自主就漾出笑容,隨即接了他剝好的柳橙來吃。

見她終於不再是冷冰冰的一張臉,宋方州鬆下一口氣,試探著道,“姑奶奶一連盤問了小人半場戲了,小人心裡也有疑竇幾分,不知當不當問。”

聶昭嚼著柳橙“嗯”了一聲,意思是有屁便放。

“姑奶奶幾時來的上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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