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昭踩了一腳剎車,“要不你開?”
宋方州險些一頭撞上擋風玻璃,連忙賠笑,“姑奶奶您繼續。”
聶昭還是生氣,偏巧瞧見車門裡頭掛著一條未乾的抹布,這便一把扯下,使勁團了個團,砸到了宋方州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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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涮肉坊時,天已黑盡。
今日沒有提前預定座位,眼下客多,滿堂熱鬧。掌櫃迎出門來,見來者是熟悉的貴人面孔,不由再添兩分笑意,“恰巧還剩一間包廂,依舊是您二位上次預訂的那間,真是巧,真是巧!”
宋方州示意掌櫃帶路,跟隨他穿行在熙來攘往的走廊裡,回首看一眼聶昭,恰巧又見兩位客人登門,不由壓低了聲音笑道,“你看,晚到一步就要等位了。今日這時間真是剛剛好,包廂也還是老地方,這說明你我有緣分,共事也順利,做夫妻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聶昭早習慣了他的油腔滑調,眼見掌櫃在側也不好罵人,便只“嗯嗯嗯”地點頭。
忽聽“叮鈴”一聲,聶昭應聲駐足,原是襯衫的袖釦掉落,一溜煙兒滾到了走廊最深處的包廂門口。宋方州動作快,搶在聶昭前頭追去,俯身去撿袖釦,恰逢身側的包廂門開啟,裡外二人皆是一愣。
“你怎——”梁畫玉脫口,一語未成,已被身後的日本男子打斷,“宋君?這樣快又見面了!真是巧!”
“津田先生。”宋方州低聲致意,飛快往包廂內打量一眼,見此二人之外還有兩名中國男子,一人衣著闊氣,像陳明光,另一人身前掛著相機,看打扮像個記者。
只這麼短促的工夫,聶昭便已跟上前來。宋方州忙用眼神示意梁畫玉關門,卻見梁畫玉睜大了眼,彷彿比他還要急切,匆匆忙忙就關緊了門。宋方州無暇多慮,只換上一盞笑容回身,朝聶昭攤開手掌,“找到了。”
聶昭接過袖釦,眼神卻不自覺地飄向那扇剛剛關閉的門,脫口問,“方才那是誰?”
“不認得,袖釦滾到包廂裡去了,人家開門送出來。”
“是個很漂亮的女子。”
“是嗎?沒怎麼注意看,總歸不如你漂亮就是了。”
“那是肯定的。”聶昭點點頭,隨手將袖釦踹進西服口袋,邁出兩步,又不由自主地回頭——
錯影間覷得一眼,她見到那個白衣娉婷、粉面朱唇的倩影,竟錯覺見到了明珠。
?
整頓飯吃下來,聶昭一句有關李昆展的話也沒問,宋方州也沒有主動提。
還有什麼好問?若說李管家那句含糊不清的話僅是讓她起疑,那麼,宋方州這副遮遮掩掩的態度便徹底讓她篤定,李昆展就是當年的那個人。
由此,她也終於明白,為何聶徵夷去了一趟奉天就突然變卦,打死不讓她插手李昆展這樁案子、甚至不准她與宋方州來往了。
定是他在奉天查到了什麼,認出了李昆展。
難怪眉姐說,老聶所做的一切都是對她的保護,叫她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這用心當真極是良苦。
不只是他。還有一個人,即使身上流著血,也要小心翼翼地護在她身前,試圖將她與那段血淋淋的過往隔離開來。
“雨太大了,我沒聽清。”
誰的語聲清晰浮現,溫柔猶似耳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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