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昭不解,“怎麼?”
薛夢眉卻錯開目光,平靜神色中有淡淡的寥落。
忽聽一道汽車的聲響傳來,薛夢眉已率先將目光投到了墓園外,細眉一展道,“是你先生接你來了!快走吧,走吧,我跟老聶聊會天兒!”
聽她這樣講,聶昭也不好再追問什麼,只見黑衣黑帽的陳雪堂從車上下來,站在車旁朝這邊望來,顯然是在等著她。
“那……我走了,眉姐,你要保重。”聶昭語未成句,眼裡卻已溼潤,喉中澀澀發不出聲音來。她只好用力握握薛夢眉的手,聽她笑說一句“走吧”,就那麼轉身行出墓園。
恍惚裡,身後飄來一道熟悉的戲腔,轉瞬又被吹散在風中——
人生聚散實難料,
今日相逢會故交。
群英會上當酒飽,
暢飲高歌在今宵……
群英會。
歲月似水倒流,流淌在那人的唱腔裡,抬眸行雲匆匆,恰似誰君年少,風華正茂……
聶昭的眼淚終於落下來。
?
?
陳雪堂的汽車一路往北平火車站駛去。
五月的北平,正是乍暖還寒的時節,太陽甫一落山,溫度便跟著驟降。汽車發出的白色蒸汽從前方滾滾吹來,模糊了窗外的一切,儼然大霧茫茫,無有晝夜。
聶昭側頭去看坐在後座另一側的陳雪堂。此刻的他依舊身姿筆挺,雙眼望向窗外,保持著獨屬於軍人的威儀,彷彿永遠不知疲倦,不會悲傷。
可聶昭卻明白,痛失恩師,他的悲傷並不比她少,只是沒有表露在她面前罷了。
是不願引她更深的傷懷麼?
還是,她在他心中,並非可以放肆情緒的存在?
聶昭無聲沉下一口氣,悄然開口,“雪堂,還是沒有金太太的訊息麼?”
她的聲音似打斷了陳雪堂的思緒。
他微微一愣,轉頭望她道,“啊,沒有。我會繼續派人打探。”
這反應明顯就是有心事。
陳雪堂倒也沒有瞞她的意思,只鄭重看著她道,“我在考慮,這次你就不要隨我一同回上海了。你帶著遙遙,留在北平待一陣子吧。”
“出何事了?”
“你看看這個。”陳雪堂遞來一份報紙,聶昭開啟一掃便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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