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角抽痛起來。
她略一閉眼,正待抬手發動汽車,目光掃過後視鏡,卻見一道暗影浮現——
心頭猛地一跳,她霍然推門行下車去,那身影卻已轉身,再度藏匿到了她看不清的黑暗當中。
“宋方州你給我站住!”
聶昭脫口,不經意看到堆落腳邊的菸蒂,這才忽然懂了,那人何以知曉來人並非陳雪堂!
除了陳雪堂,他誰也不見麼?
連她也不例外麼?
這念頭令她怒不可遏。聶昭掀開大衣從腰間拔出一把手槍,朝虛空裡猛開一槍,聲音已啞得發顫,“你信不信我殺了李行露!”
話音落地,黑暗中依舊無聲無息。
她點頭笑了一笑,道一聲“你等著”,手上再度拉開手槍上的保險,回身拉開車門,手腕卻忽地被人攥住——
那人的掌心異常僵硬,全然不是她記憶中的溫暖與柔情,可她卻篤定,來者絕非旁人。
因著周身瀰漫的“焚爐藏雪”的寒與烈;因著她清晰聽到的他喘息中的顫抖;因著他手腕處那一道若隱若現的傷疤,那是當年與李昆展對峙時,她開槍留下的……
一剎那舊夢翻湧,輾轉甦醒,喚起她四肢百骸的每一處感知。
近在咫尺的這一刻,她卻連抬頭也不敢了,只呆呆望著他被風揚起的大衣下襬,感覺耳根發熱,心口發緊,眼前已被稠霧籠罩。
他扳過她的身子,隔著飛舞的雨點子迫使她迎向他的目光,聲音冰冷得令她感到陌生,“李行露被你帶到何處去了?將她交給我。”
一千多個日子未見了,這便是他的第一句話麼?
曾以為情深似海,三年裡魂牽夢繞,卻原來,一切都僅是她一個人的空想……
聶昭頹然後退兩步,露出一個哀慼的笑,拂開他的手,艱澀開口,“要不是因為李行露的事,你就打算一輩子都不見我了,是嗎?”
“是。”
“為何?”
“為何?”宋方州反問一句,目光裡閃過一絲明顯的嘲弄,似聽到了什麼匪夷所思的言辭,就那麼直視著她道,“聶昭,我從前真沒看出來,你還有這麼天真的一面啊?不對,該叫你一聲陳夫人了,陳夫人現在有錢有槍,有權有勢,有丈夫有女兒,上海灘一人之下,我呢?我宋方州就是個到死都見不得光的人!”
他語聲驟止,唇角驀地勾起一道冷漠的笑,揚起下巴,又將這質問拋了回去,“陳夫人倒是說說,你我還有什麼見面的必要?”
第53章 有時盡51
51
當夜,聶昭並未將李行露的下落透露給宋方州,一言不發便駕車離去,後者也沒有攔阻。
吹了整夜的風,回到陳公館聶昭便發起高燒。
昏沉不知睡了多久,夢裡是火焰,焚爐般的紅色火焰,溫度卻是冷的,四面八方朝她迫來,森森寒氣直滲到骨子裡。
清早,聶昭自溼汗中醒來,恍惚聽得一道尖銳脆響,霎時便感覺頭痛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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