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行吧,隨你怎麼誇!你其實就是想誇我,藉以佐證自己有品味,格調高,會選男人,對吧?”
“我才沒你那麼無聊呢,我誇讚你就是真誇讚你,我確實覺得你很好啊!”聶昭決然搖頭,眉目間盡是坦蕩,眼見宋方州唇角不住地往起勾,不由罵他一聲“你才有病”,轉身邁開腳步往回廊更深處行去。
他的影子始終跟在身側,她腳步快,他便跟緊些;她腳步慢,他便也緩幾步。
一樹木槿,落英紛飛。夏日晚風從湖上吹來,氤氳水霧隨著花瓣飄拂,撫過她的鬢角,攜來暗香盈盈;吹過他的領口,滌盪風流款款。
聶昭始終沒有回頭,只從湖中掃著他的倒影,也覺得滿足。她忽然想,假使時光可以就此停泊,會否一切盡善盡美?
可她又明白,不論她還是他,心裡都壓著一件無比沉重的事。此刻的緘默,此刻的黃昏,已是不可多得的奢侈了……
戲臺漸近,戲者唱詞聽得越發清晰,似是一齣《灞陵橋》。
聶昭不覺一笑,“當年,可真是多虧了那出《赤壁之戰》。”
“什麼《赤壁之戰》?”
“就是在龍華的時候啊!你帶我去吃涮肉,臺上恰好唱了一段周公瑾送別黃公覆的戲,我當即想到,這興許就是你與陳雪堂有意鋪排的苦肉計!”
“那天倒真是巧了!你說說,這戲詞啊,有時候也能傳遞不少信——”
宋方州語聲一頓,飛快上前兩步拉住聶昭手腕,見對方眼裡同樣有銳利的光芒閃過!二人無聲對視,似都想到了同一處去——
短促的沉吟過後,宋方州率先開口,“此去南京,你,京劇,或者——”
聶昭低咳一聲,抬手去掖耳鬢的發,“能唱是能唱,不過呢,我唱戲什麼水平,你是清楚的……”
“啊,也是,也是……”宋方州也露了兩分難色,不待再說什麼,卻見聶昭忽然抬了頭,朝他身後望去,“畫玉?”
原是梁畫玉行過來了。
一身海棠色絲綢旗袍攏出她婀娜的身姿,眉梢橫斜入鬢,杏眸秋波剪水。她手裡提了兩盒糕點,徑直往聶昭面前一送,“喏,帶回去嚐嚐看。”
“這什麼?”聶昭疑惑著接過來,聽梁畫玉繼續道,“後廚最近新研究的小點心,有桂花的,還一盒是芝麻糯米的,都好吃。陳長官今兒不是給你帶回去一份杏花糕麼?那這兩樣你八成也能愛吃,我就每樣給你包了一份。”
“他方才打包了杏花糕?”聶昭反問一句,回眸與宋方州略略對視,似各自了然了什麼,卻是什麼也沒說——
她一向不愛吃甜食,這一點陳雪堂是清楚的,這杏花糕絕不可能是帶給她的。
聶昭兀自琢磨著,宋方州卻已開了口,雙手插在西服褲兜裡,揚著眉道,“你這女人很少這麼好心啊,是不是有事找聶昭幫忙啊?”
“我們姐妹的事情,幹你什麼事兒了?”梁畫玉瞪了宋方州一眼,轉而去看聶昭,拉過她的手笑盈盈地問,“那個,灼灼呀,我還是想問……陳明光最近聯絡過家裡沒有啊?”
“沒有!”聶昭一口否認,下一刻又感覺自己的反應不大自然,趕忙從身後一拉宋方州的襯衫,後者立即咳了一聲接過話來,“啊,對,剛陳雪堂還找我們倆說呢,說他弟弟失蹤了,到處也打聽不到音信!”
“啊?那,那會不會是遇到什麼不測了,他從不會這樣久不找我的呀……”梁畫玉頓時變了臉色,一雙秀眉緊緊擰著,卻聽宋方州低低地問,“我問一下啊,沒別的意思。我看報紙上登了,你跟那個羅伯特即將訂婚,那你還總打聽人家陳明光幹嘛呢?”
“你當我是幹嘛?我,我之前買地皮不是他拿的錢麼,現在戲館也賺了錢了,我是想著把錢還給他!從此兩清!”
“嘖,你當年從斜橋弄跑出來欠了一屁股債,我也幫你還了不少,反正陳明光現在也找不到人,你不如先還我。”
“誰欠你錢了?你有字據嗎?”
“不是,你不能不認賬吧?”
”!閉他讓,灼灼“
”!閉“
。口了住時頓,眼一的來橫昭聶上迎,話說要還州方宋”——我“
”!住快你!說要事正有真我“,道昭聶對切急,麼什了到想然忽似,亮一眸是卻州方宋,走要就聲一哼冷玉畫梁
96盡時有 章17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