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於,當有人說看見陳夫人一個人坐在帳子裡抹眼淚的時候,其餘人都是不信的。
“夫人這麼剛強的女子,咋可能哭?你忘啦,上回夫人受傷,差點折了條胳膊都沒哭,你一定是看錯了!”
“你懂什麼?興許夫人有什麼傷心事呢?”
“夫人跟陳長官感情這麼好,如今仗也打完了,還能有啥傷心事啊?”
“我看得真真兒的!夫人在對著一張新聞紙哭,我走過去吧,夫人就又將新聞紙給收起來了,笑說是風沙迷了眼睛。不過我悄悄瞄到一眼,那新聞紙挺舊的了,上頭印著一張夫人年輕時候的相片!”
“夫人年輕的時候?小愣子你快說,夫人年輕時候是什麼模樣?美不美?”
“當然美了!穿一身警服,啊對了,夫人那時候是短髮,英姿颯爽的!跟咱們陳長官那真是天生一對!”
“那我就明白了,哈哈,夫人準是在追憶青春呢!”
“可夫人現在也不老嘛!”
“你懂個屁?聽俺給你說,這個女人吶,一旦過了30歲……”
“你們幾個猴崽子,吃飽了撐的是不是,竟連夫人的閒話也敢扯?”孫士梅不知是何時出現在幾人身後的,一揚手中的匣子,作勢要打。
幾個小兵連忙閃身,小愣子落在最後,眼看就要被那個兇悍的女掌事抓住了,立即朝她身後一指,“呀!徐長官!”
孫士梅回頭的工夫,幾人早已溜之大吉。
“小愣子,你敢騙我!”孫士梅將裙襬一提,大步追上前去,卻被散落地面的破電線絆得一個踉蹌,險些撞在徐孟冬身上。
徐孟冬剛從陳雪堂的營帳裡走出,懷中抱著厚厚一沓電文,勉強勻出隻手將她扶住,“幹什麼張牙舞爪的?誰惹你了?”
“小愣子,你給我等著,遲早有你好看的!”孫士梅仍衝著那幾人的方向斥罵,罵夠了才抬頭看一眼徐孟冬,“夫人呢?跟陳長官在一起麼?”
徐孟冬搖頭,抬手替她掖去鬢邊那幾縷微微打卷的碎髮,一邊道,“帳子裡只有陳長官一個人,怎麼了,你找夫人有事情麼?”
“我來給夫人送首飾。”孫士梅拿起手裡的匣子一比劃,眼中跟著升起幾分鄭重,“夫人不是要隨陳長官一同出席停戰會議麼?聽說英美也會來人呢!夫人挺上心的,說是妝扮上無論如何要講究,絕不能丟了咱們中國人的體面,特意囑咐我回陳公館給她找一副耳墜子過來。”
“什麼耳墜子啊這麼金貴?”
“紅瑪瑙的,從前倒沒怎麼見夫人戴過。”孫士梅說著,低頭看一眼徐孟冬的腕錶,立即不耐煩道,“哎呀,說了你們男人也不懂的,不跟你說了,夫人還等著我呢,你也趕快發電報去吧!”
“誒等等!”
“又怎——”孫士梅回頭,猶未反應過來,已被那人奪去一枚悱惻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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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一個顛簸,聶昭從睡夢中醒來,雙眼尚未睜開便喃喃地問,“到哪裡了?”
“還有段車程,你再睡一會兒吧,快到時我叫醒你。”陳雪堂的聲音溫柔醇和。
聶昭微微坐直,感覺鼻端縈繞著好聞的香皂香氣,混著淡淡的菸草味兒與硝石味兒,這才注意到陳雪堂的軍裝蓋在她身上。
她連他是何時為她蓋上的也沒察覺,想來真是睡得極沉,也極安心。此刻初醒,身上本就是微微發汗的,可她卻一動也沒有動,並未將他的軍服拿開。
——外窗向投目將,服軍的他著擁靜靜,的似旁在人個一樣這有了慣習彿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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