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像又不太對。蘇聆兮對紀檀,怎麼說呢,就跟對溪柳,唐參差不多,這兩都是她一手帶出來的,關係亦師亦友。
說不通。
再看看。
……
蘇聆兮看稟貼速度很快,不皺眉,不批評人,偶爾還能一心兩用接一兩句身邊人的話,即便在路邊,也不顯得匆忙荒唐。
看過後,她將稟貼摺好交回紀檀手中,示意她先拿回去後面一起遞上來,又朝她點點下巴,道:“回去吧。”
紀檀靜默一息。
她不通男女之情,看不出蘇聆兮是傷心難過還是毫不在意,只知道遇上這樣的事是人都開心不起來。她想陪蘇聆兮,又覺得實在彆扭又矯情,最後在心中默唸下次多殺幾隻妖物,把妖丹剖出來送給大人,保管比別的方式都實在。
她嗯了一聲,沒有多說,將兩張小方塊紙囫圇往袖子裡一揣,乾脆利落地走了。
走了?
就走了?
莫辭再一次感到震驚。
這期間溪柳與唐參一直沒有說話,像兩道沉默的影子,待回到鎮妖司,蘇聆兮歇也沒歇,在唐參的請示下立時決定參與一場調派組內部對妖邪場域的分析小會。莫辭見勢知道好奇只能咽回肚子裡去了,他對枯燥無聊還費腦子的小會沒有任何興趣,當即告辭回房睡覺去了。
半個時辰後,夜半緊急齊聚的官員們陸陸續續離開,蘇聆兮坐在雕花木椅上,在萬妖冊排名三十九的風狸後用蘸著硃砂的筆塗了一道。撂下筆,她眼神放空,凝於一點,不知想到什麼,最終鬆了肩膀,扶額深深闔眼。
溪柳見狀,想上前為她捏捏肩,被她擺手低聲拒絕:“不用,我沒事。”
“有些累,我出去洗把臉醒醒神。”蘇聆兮拉開椅子推門出去。
院裡的獸形流水嘴一刻不歇吐出清澈水流,滴滴答答流得歡暢,蘇聆兮掬了把清水澆覆在臉上。深夜的水自帶涼意,往臉頰上一貼,水珠打溼鬢角,從鼻樑一路往下淌,懸在下巴上再順著脖頸沒入衣領,許多亂七八糟的想法都短暫遠去了。
蘇聆兮靠在一顆胖石墩上,長長吁了口氣。
在浮玉驛站裡吸入的煙氣這會好像才從肺腑裡鑽出來,一路辣騰騰的,嗆得喉嚨不太舒服,她咳了聲,聲音也有些啞。
這時候,她好像才有時間停下來看自己的鈴鐺。
手指下意識往腰間一撥,繼而一怔,想到今夜那人撥鈴鐺的姿勢,與自己可謂相似。
她頓了頓,垂眸繼續。
系鈴鐺的編繩上打了個結,結是蘇聆兮自己打的,解下來很快,鈴鐺很快脫落,窩在了掌心裡。她拿起小球上下搖搖,一絲聲音也沒發出,再定睛細看,發現它淡金色的花紋暗飾上密佈著層寒霜,經久不散,叫它光澤全無,看上去像受了重創。
這是壞了還是沒壞?可別真壞了。
雖然壞與不壞並沒有什麼差別,但她戴久了,也戴出了感情。
凝望著這顆鈴鐺,蘇聆兮無意識轉動它。前幾年她想過自己既然潛意識日夜要戴著它,肯定有原因,現在知道它跟葉逐敘有關了,那、這算什麼,定情信物?
就單純只是定情信物?
這幾年在淨月城長住,蘇聆兮不是沒聽人在自己面前提起葉逐敘,但既然忘都忘了,早都過去了,她也只是聽聽,不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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