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張謹之……張謹之倒地半跪,冷汗涔涔,也沒有向帝師求救。
這麼說來。
難道蘇聆兮與十二巫,朝廷與十二巫,並不在同一陣營?他們之間有什麼齟齬?當年的事究竟有怎樣的隱情。
孟合心中不知有多少個疑問,很想問她笑什麼。
一直默默觀察,將木銘轉動得飛起來的方原注意到他的停頓,跟著看向蘇聆兮——他剛才在現場找到了好鄰居江子遇,對他對了個眼神。
蘇聆兮手指搭在手腕的符篆手環上,唇畔笑意像被丈量過,一點不增,一點不減,對眾人投來的各種視線無動於衷,顯得閒適自在。說來捉妖沒人信,但說她是來賞景觀燈,沒人會懷疑。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
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被耍了,中計了。
還想著今夜一箭雙鵰呢。
這是被鎮妖司當雕射了。
他們想逼出蘇聆兮的實力,給個下馬威,現在看來,鎮國印印記先一步打了他們一個大大的措手不及。
山中突然飄起了牛毛般的斜雨絲,像柳絮往四面八方橫飛,溼悶之意隨之瀰漫山谷。俞青山拂去手背上的雨絲,決定沒有改變,聲音沉而冷:“局勢當前,恐怕你不得不跟我們走。”
“你執意不肯,我也只能說聲得罪了。”
張謹之扯了扯嘴角,露出個艱澀的笑意:“真沒想到第一次見面會糟糕成這樣。來吧,讓我瞧瞧,現在你走到哪一步了。”
“想必不會讓你失望。”
話音甫落,俞青山伸出一指,隨著一指點下,古老而晦澀的氣機如雷霆般猛然籠罩此地,密密麻麻,如世上最堅韌的藤蔓破空生長,像危險靈活的蛇類豎著頭朝前纏繞。
“封。”
俞青山也在往前走,他與張謹之本就離得近,只有十步不到的距離,他每逼近一步,便會吐出一個“封”字,須臾間,七字齊出。最後一字落下時,他抬眸,眼中已是殺機四溢。
但凡對浮玉有些瞭解的,都知道這是動了真格,強橫冰冷的本源之力直接鎖定了這裡。
封術不算浮玉主流術法,很難有人能從這條術法上嶄露頭角,但這任十二巫臥虎藏龍,從他們手上敗下的對手同樣強得可怕,修的術法五花八門,浮玉後輩難得百花齊放。
封術到頂是九道齊出,那是壓底的殺招,七道已經足夠殺死一名小隊隊長,一隻排名百名開外的妖邪,也足夠令現在的張謹之重傷,失去頑抗之力,乖乖跟他們回驛舍。
俞青山沒有收手,這是他該給老熟人的尊重。
他出手太快,封字訣以迅雷不見掩耳之勢將張謹之四周的流動的空氣,他的四肢無形釘死,血液流速變慢,關節遲鈍,原本所剩無幾的本源調取越發困難。
渾身受制的情況下,唯一能動彈的是雙眼,張謹之的眼睛在某一刻變得深邃,他明明望著俞青山,兩顆眼珠裡卻浮動著天穹的陰雲,陰雲下光芒黯淡的星子,還有京都寂寥的,集中的火光夜景。他垂眸看自己紋絲不動的袖子,十餘塊卜骨在他的視線牽引下飛了出來,卜骨的材質並不相同,有的是玉石,有的是骨頭,有的是整塊的寶石,木材。
它們閃著各不一樣的光,以誰也想不到的詭異姿態拼接到了一起。
方原打開了木銘,將不間斷髮來煩人訊息的人拉到最底下,眼前霎時清淨,他問站在李行露邊上的江子遇:【這是什麼。】
扶乩術術士佔算天機,講究最多,卜骨一變,卦象天差地別,別家術士看不懂其中關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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