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到訊息,會盡快回。”
葉逐敘停下動作,確認:“什麼事都能找麼。”
蘇聆兮沒捧過這麼粘人的燙手山芋,噎了噎,再想了想,說:“下值之後,什麼都可以。上值或是外出巡查,一不留神可能錯漏。”
他不再動筷,將它們擱至碗邊,話語中攜著毫不剋制的探究:“你什麼時候上值,什麼時候下值。”
“卯時上值,酉時下值,晨聚昏散。五日一朝會,不過眼下時候特殊,陛下開恩,特准不必上朝,半月入宮一次彙報即可。”
說罷,蘇聆兮起身將一隻圓滾滾的兔子點心擺到他跟前,配著小銀叉子,是後廚煞費苦心研製出來的飯後甜品,曾經風靡京都,由牛奶與麵粉,魚凍調變而成,甜而不膩,香而不腥,備受女郎們稱讚與喜愛。
“試試看嗎?味道不錯,大家都很喜歡。”她提議。
隨著她的動作,兔子晃了晃雙耳,尾巴抖動,雪白無暇,好似活物。
葉逐敘看著手邊的花瓣銀勺,沒有立即動手,而是道:“你吃得很少。”
“上次也是。”在如意酒樓。
蘇聆兮回座的動作微滯,隨後承認:“夏季暑熱,沒什麼胃口,吃得是少些,再者,形形色色的食物這些年都吃了一遍,沒什麼特別喜歡的,填飽肚子就行。”
怎麼會沒什麼特別喜歡的。
葉逐敘看著更沒動甜品的意思,手指略勾一勾,很快懶怠地收回去,宮燈被風吹晃,耳邊傳來風鈴輕響,他雙唇微動:“你不喜歡吃辣?暑熱天,辣能開胃。”
明明是最喜歡的菜色。
今夜,她一筷子都沒動。
“我吃不了辣。”他們這樣的人,觀察力差不到哪去,直覺準得可怕,蘇聆兮觀察他,何嘗不是在被觀察。她慢聳下肩,半是認真半是玩笑地說:“後廚想了不少辦法,酸的辣的都做過,我大概真的不喜歡,聞到味道就敬而遠之了。”
葉逐敘沒想過這個說辭,瞳孔緊縮,眼睫銜霜,在眼下投出昏寐的小團陰影,一時變得極沉默,許久後笑了一聲:“是這樣。”
最喜歡的味道,說不喜歡就不喜歡。
最喜歡的人,說丟下就丟下。
是她生性如此,還是,本來就滿嘴胡言,是個以戲弄他人為樂的騙子。
蘇聆兮看出了異常,恍然間覺察出自己的話可能哪裡不對,觸及了對面這位不能觸的鱗片,但她沒有找補,而是自然不過地岔開話題:“給你符篆,是我擔心你臨時發作,找不到人分擔。我沒辦法給你點香了,並非謊話,不過我想你執意找我,而非另找辦法,發作時我應當能起些作用。”
“不論白日黑夜,你發作了找我,能回來我一定回來。
京都一些茶很有特色,我會做,昨夜就喊他們備了些茶葉,食材,屆時煮給你喝。我不上心,府中疏於打理,今年花木開得不算好,你院子後一條遊曲迴廊的石柱上攀滿了纖柔的花藤,白的粉的紫的都有,開得圓鼓鼓簇擁成一團,很像還未成熟的葡萄串,掛在枝頭煞是好看,你若是有興趣,我同你一起去看,說說話,走走,閒逛,都可以。”
“如果什麼力氣都沒有,控制不住自己,我就在旁邊陪你,會好些嗎?”
蘇聆兮說得不確定,她不是杏林聖手,講的這些多少有死馬當活馬醫的意思,見他沒有出聲反對,她又道:“至於平日裡不發作的時候,我也想了些辦法,問了幾位醫師,我們都試試看。”
重點問了問情宗宗主,那位倒黴的,正為自己三位徒弟著急得上躥下跳,狂掉頭髮的老頭,讓他回憶多年前走火入魔的心路歷程,說得老頭眼淚汪汪。
狠狠刺激完他,又長篇大論丟擲方法。
當真會有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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