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符篆,蘇聆兮揉揉太陽穴,淺淺眯了下眼睛。
今夜可以回去了。
也得回去了。
葉逐敘的精神越來越緊繃了,措辭變得尖銳,他生著病,三天估計已經是極限了。
讓人沒想到的是,和她跨出的腳步動作一起到的,是一則突然來報的意外。
今夜溪柳當值,月上梢頭,她匆匆躍進南院院門,差點撞到蘇聆兮身上,被她一把穩住肩膀。
“怎麼了?朝中又有急事?”
“不是朝中,大人,是……帝師府。”
蘇聆兮猝然止步,皺眉:“什麼?”
第56章 “我有的是
一面匆匆走,溪柳一面闡明情況:“……是恆王那邊鬧出的事。屬下剛得到的訊息,三天前的晚上就有人去府上鬧,還是從前的宵小做派,但昨夜開始,一些隸屬恆王舊部但被貶謫的小官為自家主子義憤填膺,在府門前聚眾生事,今夜更是扯著莫須有的名頭硬闖府上。”
“指責大人對恆王痛下毒手,而今太醫束手無策,解藥一定就藏在帝師府上,他們要進去尋找解藥,救恆王性命。”溪柳道:“屬下猜測,他們是想借此機會潛進府中,尋您弱點。”
聽完,蘇聆兮冷靜地問:“出事了,是嗎?”
溪柳低下頭,認錯:“屬下疏忽了。”
這幾天鎮妖司,朝中,還要盯著妖邪動向,每一處都有處理不完的瑣事,不止蘇聆兮忙,她的貼身女官,正副使和都統們都恨不得長出八顆腦袋來,實在顧不上帝師府。
從前不是沒有這樣的事,蘇聆兮一般懶得管,她不計較,下面的人當然不會重點關注。
跨過鎮妖司硃紅色大門門檻,她臉色冷峻,翻身上馬,手指摩挲著韁繩:“之前的話,沒帶到嗎?”
溪柳反應過來,她問的是先前讓盯著帝師府的那批人消停點的事,她跟著上馬,夾緊馬腹,緊跟在蘇聆兮後面:“都帶到了。”
“自尋死路。”
身下駿馬像驚雷閃電一般奔入深深夜色中,雙袖在勁風中鼓動,蘇聆兮伏低身體:“走!”
夜裡街道空空,除了巡邏的小隊並無其他人,大道空蕩寬敞,毫無阻礙,只是鎮妖司與帝師府離得遠,策馬疾馳也要小半個時辰,等她們到時,還是晚了。
男子坐在帝師府的高牆上,今夜月華像銀河之水,被一線線牽引著引渡到人間,將他的臉,滴滴答答淌血的劍尖,以及地上橫陳的屍體映得別樣溫柔。
蘇聆兮勒馬,一路馬不停蹄,真到了近前,反而慢了。
她立於馬上,跟前就是數具僵硬的軀體,歪七倒八躺著。殺人者講究手法,他們死得很完整,沒有出現殘肢斷肉,但死時也絕不安然體面,不知看見了什麼東西,他們如墜煉獄,四肢抽搐痙攣,眼珠死死凸起,面目猙獰。
有些是周自恆手下的老人了,打頭陣的小囉囉,替死鬼,有些蘇聆兮並不記得,他們還有顧忌,謹慎地帶著黑色面巾,覆蓋住口鼻。殺他們的人卻逐一將它們挑開了,五官曝露在月光下,青黑紫脹。
溪柳沒控制住,看著滿地屍首,倒吸一口涼氣。
作為蘇聆兮的貼身女官,她要在工作,生活中全方面為大人解憂,大人關注府內,她也得關注。帝師府來了位貴客,住進了個大活人,她怕招待不周,跟下面人交代過,務必叫他住得舒服,心情舒暢,有賓至如歸的感覺。
現在定睛一看,這叫什麼客人,這儼然將自己當成帝師府第二位主人了——比主人還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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