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巫【完結】》第119頁 早晚起風會涼快許多(2)

作者:畫七·1個月前

直到燭蠟順著燭身淌下,濺到他手上,拉回了他一線思緒。

慢吞吞將半凝固的燭淚擦乾,凝著被燙紅的皮膚,葉逐敘平視窗外,主院的燈火適時亮起,它的主人回去了。

喔。

原來只有入妄發作能換來她的憐憫,關懷,注視與緊張麼。

這可真是、

太簡單不過了。

七月初二,蘇聆兮早早離開了帝師府,她一離開,葉逐敘就睡不安穩了,醒一陣眯一陣,中午擁衣起來,並不吃飯,手指彎曲拽出根劍線,將昏睡在池塘裡的劍傀徑直拽出來。

雖然還沒跟蘇聆兮相認,但它好像已經有了她的撐腰似的,見到葉逐敘顯然沒那麼虛了,至少脖子不死命往裡縮了,看上去還有幾分從前的可愛。葉逐敘好整以暇看著它瞪眼又咧嘴,最後小魚敗下陣來,氣餒地獻殷勤:“怎麼了?老大你不開心嗎?我抓點魚上來給你觀賞?”

“沒有觀賞的雅興。”

葉逐敘信步走到桌前,取張白紙,提筆寫了句什麼,捲成紙卷,拋給劍傀。劍傀手忙腳亂接住,聽它慘無人性的現主人撂下話:“不是一直想和她見面?去吧,將東西交給她。”

劍傀鬆了一口氣。

只是送個東西,它是可以的,見面也確實是想見面的。

劍傀到的時候,蘇聆兮還在鎮妖司,如今的劍傀進鎮妖司,再不是從前做賊的做派,一路大搖大擺,直到跳上蘇聆兮的案桌。她跟前站著唐參與幾位都統,它便在她腳邊蜷縮了一陣,沒隔多久,被她彎腰撈了起來,穩住它被換掉的雙鰭,讓它端正地坐在桌面上,蘇聆兮問:“怎麼了?”

“他讓我,送東西。”劍傀將卷在尾巴尖上的紙條放出來,送到她掌心裡,被她一摸,它眯著眼睛在桌上一滾,露出白花花的肚子,閉上眼睛滿足得好像要暈過去了,一動不動。

看了看它,蘇聆兮將它挪到了桌子另一側。

是自己養的。

不會有意外了。

唐參彙報完情況,蘇聆兮拾起紙張,他們聯絡一般在符篆,現在葉逐敘已經很會玩符篆了,什麼東西要特意寫個紙條來,展開一看,上面是熟悉的字跡,每個字都清晰有力,像釘子一樣釘進入的眼眸,生怕她看不清楚:

聆,傾聽耳,上達天聽,溝通神靈;

兮,巫族常用術式。

這是最美好的兩個字,是她的父母給她的東西,她忘記了,可總有人記得,跟狗屁的要多聽人爭執聒噪有什麼關係。

蘇聆兮訝然,心臟又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敲一下,講不明白具體的滋味,良久,她眨眨眼,將這張紙緩緩團進了自己掌心中。

接下來幾日,恆王府與皇帝的拉鋸正式開始,雙方鬥得如火如荼,幾座城池的實際歸屬權換了又換,一日變三變。說好不插手,蘇聆兮當真不插手,一心捕捉妖邪足跡,在京中逐一排查,想要定位到“妖巢”的具體位置。

小妖們常有出現,大妖們卻銷聲匿跡。

再次得到大妖的訊息,在三日後,七月初五的後半夜。蘇聆兮手中的紅色符篆亮起,急促的光芒與攀升的熱度讓她驚醒,她坐起來,拽下符篆,那邊是調派組深夜在值的都統,她穿上衣裳,趿鞋下地,繫好腰帶,順走桌上的柳葉刀,開口時已是無比清醒,有條不紊:“好。在哪?三月樓?不要驚擾它,半個時辰後到。”

出院子的一刻,蘇聆兮看到了東苑的小樓樓頂,這幾天他入妄控制得不好,時不時有發作的前兆,陪他佔了她所有的休閒時間。往常這個時候他可能還沒睡,難得今夜歇了燈,蘇聆兮不欲驚擾他,可想想三月樓是個什麼地方,他又什麼味道都能聞出來。

事後解釋到底不比事前告知,如此一想,她腳下步伐不由拐了個彎。

很快,蘇聆兮進了院子,停在他屋門前,輕輕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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