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變姐妹這事,放在哪都還是太有衝擊力了。
梁笑的掙扎太劇烈了,李行露不想弄傷她,有點壓不住,她看向俞青山:“給她定一定。”
終於站起來,李行露與俞青山不約而同看向莎木鎮的方向。
他們已經離得非常遠,用上本源探查也就看個模糊的輪廓,傀儡雞落到妖邪手裡,這段時間算全忙活了,而且被那些東西拿到,比拿不到這東西更糟糕。就在這念頭閃過腦海之際,莎木鎮上空騰起轟隆隆的煙雲,一段古老的,扭曲的山河輿圖轉瞬而過。
這是——
梁奚將傀儡雞裡的線索送出來了!
“去看看。”李行露走到梁笑跟前,蹲下,直視她哭得高高腫起的雙眼,凝聲告誡:“你跟我們一起去看你姐姐。我們先去,確認安全了你再過去,能夠做到嗎?”
梁笑喉嚨堵住,不住哽咽:“讓我去見她。我要去……讓我去。”
李行露將她拉了起來。
他們過去的時候,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天由黑變紅,血霧蓬蓬,接二連三炸開,在妖邪堆裡,梁奚宛如殺神。傀術是浮玉熱門術法,修習的人只多不少,他們總指揮裡,就有一個大成傀術師孟合,鋼鐵樹正是出自他手,李行露與俞青山見過不少傀術殺招,唯有此刻,覺得慄然。
十二巫是不會死的,不,說得再準確些,從未有過在任的十二巫死亡的案例。
天源會保住他們,天源也不是哪位十二巫固有之物,每一任十二巫卸任,天源便會跟著脫體而出,等待下一任十二巫。天源是恆久流動,世代相承的聖物,寶物。
李行露是奔著十二巫的位置來的,以為這個先例會是自己來開,現在發現,原來做不到——無人能做到。
人在死亡之際總能爆發出一些意想不到的力量,十二巫更是如此,天源將這種爆發一次撥到了極點,她的生命在放肆地燃燒,肆無忌憚地揮霍,她的修為回到巔峰……突破了巔峰,熟悉的力量回到了身體裡,充沛的力量感被她雙手掌控,她的傀線無堅不摧,無往不利,面對人生最後,也最輝煌的一次戰役,她一絲不苟,沒有一個多餘動作,沒有一絲錯處。
她是冷靜的獵手,縝密地捕捉每一隻能被自己殺掉的妖邪。
直至力竭倒下。
天至黃昏,妖雲的間隙中撒下晚霞的炫亮光彩,緞子似的鋪展在沙地上,梁奚渾身血淋淋,分不清是哪邊的血,應該都有,味道並不好聞,樣子估計也不好看。她還在等待什麼,手中捏著符篆,傀線拉得比長髮還密,始終沒有停下攻伐。
死去的妖物堆在她腳邊,面目猙獰,散發腥臭。
梁奚看了眼,想,還可以吧。
不知道西樵會怎麼寫她。
這一幕描繪出來,夠不夠驚心動魄,夠不夠蕩氣迴腸。
……
她在空茫處動動睫毛,始終有些不放心。
梁笑走了吧?還是別讓她看見了,怪狼狽的,不知道會不會哭。生命力在燃燒過後急速回落,梁奚用傀線做了把刀,撐著身體,撐得筆直,又想,才惹惱了蘇聆兮,梁笑的事可能又得麻煩麻煩她,她不會拒絕的,梁奚知道。
京都怎麼還不來訊息。
過了許久,又或許只有一會。
符篆一條條亮起,自京都傳來的訊息第一時間傳到了這邊,梁奚動動手指,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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