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自己的打算告知了當時還是皇帝的周自恆,兩人爆發了大爭吵。
周自恆堅決不同意。她一手搗鼓出來的東西,才經了幾個人,根本沒有保障,而按照她的說法,老一輩來是沒用的,不然或許撐不到妖邪破櫃,就先死了,豈不是白白送死?剩下的則是天資好的年輕人,人間新鮮血液本就少,用去預防一件不一定發生的事,周自恆直言不知她是何居心。
不然就是瘋了。
蘇聆兮能有什麼居心。
她只是想多點手段,多點勝算。
多點……可以回去的希望。
不歡而散後,蘇聆兮找了三大宗宗主商議此事,畢竟不是按頭就上的買賣,總要有人自己願意才成,為了得到更精準的答案,在她點香術還在時,她許出不少香。不少修為停滯不前的人前來找個機會,而她根據每個人的反饋,一點點雕琢修改,直到無法再精進。
至於人,一個個問過去,有不願意的,就總有願意的。
有不相信她的,也有願意相信的。
人就是這般奇妙的存在。
在這件事上耗費的心思,堅持,可以用滴水穿石來形容,朱鳳隊與暗遣隊,就是這樣誕生的。
由伏殺術凝聚而成的匕首無影無形,急速出現在蘇聆兮的眼睛裡,打斷了她零散斑駁的回憶。楊釀音舉弓擊碎了它,但下一刻,就爆發了比方才激烈得多的打鬥。
雖則一口一個帝師喚著,可在浮玉這些老的少的眼中,蘇聆兮還是自己人,犯錯是一回事,但誰不犯錯,只不過那一回被抓住嚴懲了,甚至不是沒人暗中同情她,說倒黴。
但現在,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憤怒,不解,以及厭惡像水中的泡沫一樣浮現出,他們世代守護的寶藏被自己人偷走了,並且在此時,用於他們身上。
怎能不叫人心寒。
李行露說得沒錯,她就是叛徒,竊賊,是浮玉的罪人。
紀檀與楊釀音一時分身乏術,都統們也被纏住了,但現身的朱鳳隊與暗遣隊猛虎般躍了上來,攔下了攻勢。李行露不管不顧,憤怒讓她戰術更為縝密,如此多人裡,也能鎖定蘇聆兮,越逼越近。
“原本只拿十二巫,我看現在也要拿你回去認罪。”李行露怎麼也想不到,蘇聆兮會幹出這樣的事,她是大掌教教出來,在浮玉出生,長大,浮玉沒有任何對不起她的地方,她這麼做得出。
蘇聆兮沒說話。
她不是會站著捱罵的人,此刻也只是,不知該說些什麼。
“莫名其妙。”回答她的是今天隔空而來的一道刀勢,紀檀道:“帝師可是我們的人,浮玉早放棄了她,少來攀扯。”
楊釀音以師姐的話為真理,聞言附和:“就是。”
“就是!”
莫辭抽空回了句,他們可是三大宗的弟子,前些年聽自家師尊說的最多的就是“妖孽”以及“蘇聆兮要是我們的人就好了”,可在他們心裡,蘇聆兮早就是自己這邊的人了。開玩笑,好的領導者,到哪都閃閃發光的人,堅持自我有想法不懦弱,還是天才,別人不要,他們為啥不留。
誰不留誰傻子。
一時間蘇聆兮身邊都是附和,她突然覺得心裡被深深紮了一下。
“次次裝模作樣,謊話連篇,坑蒙拐騙,你就是這樣對待盟友的?”李行露冷然一嗤,不欲與大三宗的人多費口舌,她只一句一句詰問蘇聆兮,拳風擦著臉頰過去,蘇聆兮感覺到了一點刺辣辣的痛。
上次在莎木鎮擺他們一道,事後浮玉引而不發,但終究難消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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