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逐敘一上前,很順利地牽到了她的手。
比夢境好。
她不會消失。
這是個很平靜安謐的夜晚,在天邊最後一絲晚霞餘暉中,兩人攜手歸家。
三日後,鎮妖司開了挪移法陣,同行的人不多,正副使都留在了司內,蘇聆兮帶了溪柳同行,身邊是葉逐敘,張謹之與梁笑。一行人輕裝便行,行蹤沒有對外透露。
離開前蘇聆兮將楊釀音與紀檀單獨拉到了一邊,囑咐如果她不在的幾日發生了什麼意外狀況,而這狀況中有十二巫突然出現,直接將人按住,就說是她的命令。
紀檀沒說什麼,乾脆簡單說知道,楊釀音表示了擔憂,十二巫她們能不能摁得住。
照上次梁奚那種戰鬥力,再來十個她們都夠懸。
蘇聆兮無意識抿了下唇,十二巫現在並不強,以燃燒所有包括生命爆發的一時戰力才叫人覺得可怕,而她怕的就是這種情況會再次發生。
從京都到邊陲,幾乎橫跨了大半個人間,就算用了法陣趕路,也需足足半日。
出發時是清晨,到地方後,已經是下午。邊陲又比京都熱得多,太陽好似在伸手可得的地方,不間歇淋下一波波熱浪,他們的法陣沒有直接停在城中,而是落在離得最近的驛站裡。
蘇聆兮不是第一次來邊陲,十幾年裡,她幾乎年年都來,是以熟門熟路。
自驛舍領了入城令牌,又要換裝,改面,直到夜幕來臨,他們才真正入了城。
梁笑頭一回來人間,得知這裡是十二巫當年任務失敗的地方,看得更是仔細,可這比之京都,來得荒涼得多。白天只有巡邏隊,城牆由黃土巨石砌成,綿延數千裡,七座城池遙遙呼應,形成一個包圍圈,城牆上布著古語,架著弩箭和一些沒見過的大型武器。
奇怪的是城牆多為抵禦外敵而設,邊陲不同,他們是對內。
梁笑看過後覺得奇怪,問:“武器的擺放有什麼講究嗎?”
蘇聆兮在和葉逐敘說話,溪柳沒了平時的穩重,看這看那,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張謹之指了指城的深處,弩箭所指的位置,問:“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
梁笑如實搖頭。
“是妖櫃。”
始料未及,梁笑睜大了眼睛。
夜裡的邊陲熱鬧許多,沿街擺了數百米長的攤位,賣什麼的都有,吃食佔一部分,多是大肉,牛羊的腥羶裡有著肉的焦香,大部分是懸掛的皮革,武器,斬骨刀一柄長似一柄,這裡千家萬戶都亮著燈,只是照不清張謹之所指的位置。
那裡盤踞的黑暗有如實質,像一隻巨大的眼睛,散發著森森惡意。
張謹之折了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幾筆,說:“邊陲七城在人間亦是特殊的存在,這裡炎熱,常年不下雨,耕種並不方便,對人來說,並非好的居住環境,但世代生活在這的人,恰恰都有本事,從孩童時起,便要在城牆上盯梢,輪崗,習文習武,並且絕大多數不能離開。”
溪柳轉過臉,興致勃勃地跟著一同聽。無人注意的角落,她朝著城中守衛眨眼睛做鬼臉。
“既然身懷絕技,為什麼不離開呢?”梁笑問。
張謹之笑了笑:“為了守護。”
“千年前妖邪現世,大開殺戒,無數人悽慘死去,後來門將妖邪關進妖櫃,部分痛失至親至愛,又身懷本事的人站出來,在這建了城池,要以餘力搭起一道屏障。一些人去了新的城池,組建新家園,也有許多人決定長久地住在這裡。”
“前面有塊大石碑,是為他們祭奠他們死去的家人而設,在那塊碑前,他們撒下鮮血與淚水,起誓自自己之後,世世代代守在此地,與妖邪不兩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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