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自恆到底沒硬下心腸,給她留了些力量剋制妖源。
結束後,他將半昏死的周銜月環抱著,對牆外的桂鬼道:“將這裡處理掉。”
桂鬼溜溜達達地進來了,雖是人家的私事,但它為個人類保駕護航,多憋悶無聊啊,在牆外就樂津津地將熱鬧看了,這時沒忍住湊上來,嘻嘻哈哈道:“讓我看看,怎麼了這是,嘖,可憐的,頭髮都溼了。”
說那時遲那時快,伏在周自恆懷中的人暴起發力,將他一推,同時迅速將一根尖尖的東西插進了桂鬼的眼窩。
驚天怒嘯響起。
周銜月立刻閃去一邊,警惕地與一人一妖拉開了距離。
她心臟噗通噗通小雀般地跳,因為這番大動作,臉紅了,唇也幹了,她一撩溼漉漉的額髮,讓視線全無遮擋。
尖長的東西不是別的,是一根線香。
周自恆望著捂著眼睛打滾的桂鬼,看到了如利箭一般直直破開妖邪防禦,釘進眼球的短香,毋庸置疑,能將香用到如此程度,且會贈予周銜月防身的,只有蘇聆兮。
多少年前留下的這支香?
才出門的時候嗎?
藏得真深,也真是捨得。
看來周銜月深得她的喜愛。
周銜月也是這樣想的,但這支香是蘇聆兮前幾日給她的,怕她天誅身份暴露被眾人圍剿,她無法第一時間趕到,這香用得好,看準時機,可解燃眉之急。
最為關鍵的是,香是蘇聆兮給的,她用了,那邊一定知道。
用它阻止周自恆不會有作用,因為旁邊還有大妖桂鬼,看如果傷在桂鬼身上,蘇聆兮能循著香的氣息,找到這隻大妖的藏身之地。權衡利弊後,周銜月咬牙扛著痛,麻痺周自恆,等候妖邪。
就算它不來湊這個熱鬧,它也會帶著昏死過去的自己離開,周自恆的身體可無法帶她飛天遁地。
這根香插進眼窩,瀚海般的力量順著傷口炸開,破壞力驚人,一時之間無法拔出,且隨著血肉一寸寸陷下去,很快就要全根沒入眼窩,陷入口腔,鎖定內臟。
桂鬼沒有辦法,變出利爪,生生將一坨眼珠挖了出來。
眼珠被甩出,連著半根香,血肉模糊的一團,似乎還在轉動。
常年玩鷹被鷹啄了眼,桂鬼怒不可遏,極具壓迫感的虛影自他身後膨脹來,幾個呼吸間撐開了半片天空。這妖物頭頂犄角,生有四足,獨眼怒豎,帶來恐怖的死亡氣息,打算撕碎卑劣的凡人時,還在被眼睛裡的另外半根香折磨,抖落的香灰也似劇毒,霸道地侵蝕血肉,破壞妖源。
毫無疑問,再多待一息,周銜月性命不保。
可她從宅裡的兵器架上尋了把長槍,死死握在手裡,緊盯著一人一妖,而周自恆聽到了遠處傳來的跑動。
果然是驚動了。
他們來支援了。
“鎮國印拿到了,走吧,他們人來了。”周自恆對桂鬼說,同時轉身,雙目深邃陰寒,望向周銜月,最後一絲溫情都沉底不見:“確實長進了,手段不俗,拿來對付我更有奇效。”
“皇兄。”
周銜月充耳不聞,眼珠剔透晶亮:“鎮國印你拿走,我再也不欠你什麼。恆王一黨,天下臣民日日說我搶了你的尊位,當年的事你我心知肚明,皇位是你保不住,我保住的是我們兩人的性命,當初確是權宜之計,但從今以後絕不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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