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免膽大包天的同類將幾人吞了,玄雀在小樓附近設下禁制。
“王爺,發生這樣的事,你也只能與我們為伍了。”及至上樓,只餘一人一妖時,玄雀眸光閃爍,率先開口:“我想,我們也是時候坦誠相待了。”
吸收了龍脈,周自恆身體好了不少,可今日一役,他心受重創,元氣大傷,人像是被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隔了好一會,才啞聲問:“你想知道什麼,都問出來吧。現在我沒有氣力再去回想。”
“事情都到這一步了,我就直話直說。”玄雀直勾勾盯住了周自恆,兩顆紅寶石眼珠靜止不動的時候像半凝固的岩漿,給人焚燒灼痛的感覺,“上次我看你還不確定,這次再看,發現你好像確實不需要我們的幫助了。奇怪的是,我嗅著味道,讓你身體好轉的奇藥和我們妖族還頗有些牽連。”
“你的氣息更不純粹了。”
“你現在已經不太算個人了。”
“能告訴我為什麼嗎?幾個有可能幫助到你的大妖我都排查過了,它們場域還在,這段時間連門都沒出。”
“有我不知道的妖邪出現了?它排名高不高?會是我猜想的那樣嗎?”
玄雀更好奇了,平時和周自恆交流正常時還能維持友好平等的假樣,一但開始咄咄逼人,恐怖的氣勢排山倒海往下壓。而像遇見了挑釁的天敵,周自恆手腕上那圈鱗片豎了起來,被袖袍擋住。
能做到第二,果然除了實力,腦子也比其他妖邪發達些。
這時候否認是個好選擇嗎?
溼發上的汗一刻不歇地流下來,滴在腳邊成了個小水窪,周自恆低頭能看見自己此刻狼狽的樣子。
很快有了回答。
不是。
他要承認。
他現在不是王爺,而是朝廷與全天下通緝唾棄的叛徒,是皇家和人族的恥辱,深陷妖穴,他唯一的籌碼是龍脈,但如果只有這個,他會被當做棋子一樣安排,囚禁,沒有話語權。
而要反擊,要顛覆天地,要復仇,他需要話語權和指揮權。
周自恆沒猶豫太久,他撐著膝蓋起身,撩開溼漉漉的黑髮,又揭開自己的衣袖,露出那圈突兀長出來的鱗片,讓玄雀可以看得足夠清楚。他諷然一笑:“龍脈,沒想到是它吧?與我共生了。”
玄雀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神情。
它飛快地往那塊地方注入一絲妖力,它是萬妖之王,百鳥之凰,只要是妖邪,觸碰到它的妖力都會產生本能的畏懼,會瑟縮臣服,可龍鱗上冒出一層電光,遊動起來打掉了這絲妖力。
竹樓陷入死寂。
很久之後,玄雀才道:“我一直以為,開了場域後的我才是第一,如今看來,萬妖錄第一真的存在。它只是——”
只是無法自行決定善惡。
惡龍需要人來打破封印,才能騰飛出閘。
如此一來,從前那麼多說不通的地方,全部有了解釋。為何萬妖都在櫃中,獨第一不在,因為那時候龍脈並非妖邪,而是人間聖物。
“這是我出櫃以來聽過最好的訊息,它現在還在甦醒狀態,你好好養著它,需要什麼和我們說,妖族無所不應。”玄雀道:“這是我們取勝的一大籌碼。原本我只有七成把握,有了它相助,能有九成。”
“我早就說過,你與我們是命中註定的盟友。”
周自恆扯了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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