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兮。”他笑了下:“我還是隻喜歡你當魔王。”
在與他相關的事上,自私一點,隨心一點。
“不要考慮我,不要為我好,刀山火海,無間地獄,拉我共赴就是。”
說罷,他單手抱著蘇聆兮離開深海洶湧之處,尋了個平靜的地方,塑了張劍骨王座,將緊張兮兮的帝師放了上去,她立馬扯住他雙邊衣袖,手指繃得緊緊的,指尖猶豫地勾著,似乎在想如果他冥頑不靈,就用點香術打暈帶走再想辦法。
“你做什麼?”
葉逐敘彎身與她廝磨一瞬:“去掙一份生辰禮,贈我的壽星。”
“不是過子夜,到二十七了麼。”
執妄在這一刻完全顯化,猙獰詭豔的圖騰佔據了額心,脖頸,且一路往下蜿蜒,延伸進衣領裡,似乎無窮無盡,從身體里長出來的粗大鎖鏈有百根千根,束縛手腳,叮鈴作響。
自執妄長出來,生根發芽,年年壯大,葉逐敘從未搭理過。
今夜,他第一次拽住了這些鎖鏈。
驚滅旋即出鞘。
第96章 將世上最絢
每一根困縛身軀,手腳的黑紅色鎖鏈,都代表著葉逐敘心底隱秘陰暗,不能見光的一個念頭。
它們承載著葉逐敘真切的痛苦,困惑,失望與憎厭,一刻都不曾消停,甚至隨著和蘇聆兮的“重新開始”而越發變本加厲。都說點香術能夠破除執妄,可點香術解不了他的困惑,消不了他的痛苦,只要他想著蘇聆兮一天,他就要在無數的死迴圈裡被折磨一天。
它們像寄生物,汲取葉逐敘的生命力充盈自己,可從另一種角度上說,葉逐敘同樣是靠著這些執念支撐,才活到今時今日。
畢竟他早就對這樣的生活感到厭倦。
世間一切在他眼中,皆是無趣無味,漫長貧乏,泛善可陳。
葉逐敘以為,他這輩子不會有朝執妄動手的一日。
可如果是蘇聆兮真心實意想要的,那蘇聆兮該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只是他的身體瀕臨枯竭,本就只有一半的心竅,後來將蘇聆兮給的本源碎了用另一半溫養,都在體內時還好些,前段時日將本源給出後徹底亂了。身體宛若風雨中搖搖欲墜的危樓,執妄又是橫樑上不挪窩的蛀蟲,屋主還沒有休憩補救的想法,哪一日風雨大些,或房梁一斷,便是樓毀人亡,再無補救的餘地。
今日屋主醒悟,不太想等死了,可看了看,房子條件在這擺著,基礎就這麼個基礎,再起一棟是不可能,短時間內全面穩固也很有難度,看來看去,只得將目光投向房梁之上的蟲窩。
執妄一除,人亦多剩一分餘力抵禦後續的兇險。
只好這麼辦了。
蘇聆兮等著呢。頭一次主動問他要生辰禮,怎麼都得給吧。
鎖鏈入手是足以將神魂凍僵的寒冷,沒接觸一會,葉逐敘手掌上就結了層薄霜,霜晶飛速攀上衣物,領釦,凝於睫尖,覆蓋滿頭白髮,他抓在手裡,似乎在觀望十幾年中某一日陷入掙扎的自己。
他一根根扯斷鏈條,執妄寄生多年,當然不甘於如此消亡,當即開始反撲。
執妄的厲害之處在於攻心。
因為它就是從心裡長出的東西,本身就是你不甘,痛苦,絕望,瘋狂與毀滅欲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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