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筠也認得這人,這是明老太君的陪嫁,在她身邊服侍了幾十年的尤媽媽。
“應當是祖母讓尤媽媽來尋你的,快進去吧。”明氏也瞧了一眼,催促道。
裴筠頷首,剛要往正堂去,明氏突然又拉住了她。
她躊躇了片刻,又貼近了裴筠幾分低聲道:“長寧縣主同六姑娘是閨中密友,一向最玩得來,瑩姐說今兒縣主來了也是先同六姑娘私下聊了幾句,後來玥姐去了,縣主便又去尋了玥姐。”
“咱們兩房之間終究隔著一層,我不好去過問六姑娘,若是郡主得閒,可尋六姑娘問問,興許能瞭解些內情。”
明氏所說的六姑娘便是秦矗一母同胞的兄長,長房嫡次子秦省的長女秦琪,論起來是他們長房的長孫女,不過肅國公府沒分家,家中的小姐少爺們便都是混著排序的,秦琪小上秦瑩兩歲,在幾個哥兒姐兒中排行第六,家中便多稱呼為六姑娘。
裴筠聽聞還有這一層關係略頓了頓才點頭,示意她知道了。
明氏這才溫聲讓她快進去吧。
尤媽媽束手站在前頭也沒催,等著明氏同裴筠說完話,裴筠穿過迴廊走近才打起了簾子,迎裴筠進裡屋。
一進去,清河公主略帶著些尖細的聲音便傳進了裴筠的耳朵裡。
“肅國公府的姑娘都何等地有規矩,偏偏這位八姑娘牙尖嘴利,不成體統,不知是有秦侯和昭陽為她撐腰,還是因著世子夫婦早逝,怠慢了她的教養。”
果然這麼刻薄的話還是她這個長公主姑姑能說得出來。
“姑母好端端的怎麼這麼大的火氣。”
一道清脆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清河公主剛要出口的話也被堵了回去,廳內眾人紛紛抬頭看過去。
只見裴筠抿著唇,帶著兩個侍女繞過中堂的花鳥仕女白玉屏風進了中廳。
明老太君見她來了,方才為著應付清河公主緊地略有些疼痛的肩膀也放鬆了些,帶上了幾分笑意。
昭陽郡主來了,許多話就好說多了。
裴筠見清河公主看到她來了臉色一沉,便挑眉笑了笑說道:“姑母方才的話也忒刻薄了些,可有失您的身份。”
說罷,裴筠不動聲色地掃視了一番廳中坐著的眾人。
這事怎麼說都不光彩,因此除了明老太君外,便只有她的兩個兒媳婦,裴筠的婆母長房大娘子唐氏和二房大娘子孫氏在。
明老太君上了年紀後偏愛清淨淡雅些的裝飾,因此榮鶴堂便多是楠木和黃松木的擺件,此外便是玉器偏多,古樸典雅,還有些淡淡的檀香氣息,但不知是誰今兒塗了極重的海棠香粉,和檀香交織在一處,便顯得格外甜膩,讓裴筠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裴筠看過此間情形心中大致有數後便福了福身,嚮明老太君問安:“祖母。”
隨後又問候過唐氏和孫氏。
“母親,二嬸嬸。”
唐氏和孫氏雖是長輩,但也微微頷首回禮。
明老太君戴著條藏藍色繡雲紋的抹額,笑地和藹:“別多禮了,尤媽媽,快搬把椅子來讓郡主坐下。”
“尤媽媽不必忙,我挨著姑母坐便是了。”裴筠笑著在清河公主身旁坐下,像只小狐狸似的揚眉道:“我許久沒見姑母了,想同姑母敘敘舊,姑母不會嫌我沒教養吧。”
清河公主見裴筠來了,臉色更是一沉,聽她這冷嘲熱諷的話,氣更是不打一處來:“我說呢,原來這丫頭是仗著你的勢,這才無法無天到敢把蓉姐推進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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