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方才說我剛入門不識得下人們的底細說地對極了,確實是孫媳的不足之處。”她說道。
話音剛落,一旁的孫大娘子便蹙起了眉。
這昭陽郡主是哪根筋搭錯了,她正為她衝鋒陷陣,她自己倒先認了?
周氏也不免露出幾分得意的表情來,自覺抓住了裴筠的短處。
無論怎麼說,馮氏就是她安排的,出了錯漏,即使她抱病了幾日也不能推得一乾二淨,起碼一個識人不清的過錯是有的。
只有明氏挑了挑眉,看向裴筠的眼神中帶上了幾分探究。
果然裴筠繼續笑著說道:“我接手長房家事不久,便察覺底下很有些下人在府中作威作福慣了,常常仗著自己資歷深便欺壓凌辱旁人,府中有油水的差事更是都被這些人給瓜分地乾淨,不知道從裡頭撈了多少銀錢。”
“因此,我便讓馮媽媽同我演了出戲,我將府中的差事交由馮媽媽去分,果然不出一日便有許多心思不純的拿著銀兩去行賄,這份名單前幾日馮媽媽也給了我,只是我病的起不了身這才耽擱了。”
裴筠柔聲說道:“祖母,看在馮媽媽這也算是立了一功,幫咱們府中抓出了十幾個蛀蟲的份上,您便網開一面,打發她去莊子上做粗活吧,留她一條命。”
裴筠這一番話說完,在場幾人都有些愕然,明老太君微微皺眉看向底下的馮媽媽問道:“郡主說的確有其事?”
馮媽媽方才聽完裴筠的話也是愣在原地,她自然沒有幫昭陽郡主查過什麼行賄之人的名單,因此心知肚明昭陽郡主這就是在胡扯,她抬頭看過去時只見昭陽郡主衝她暗暗點了點頭,她立刻明白過來,昭陽郡主這是在救她。
把那些個平日裡同她行賄的婆子供出來,就能保住她一條命。
在這種情境下,馮媽媽別無他選。
“郡主所言確有其事。”馮媽媽咬了咬牙說道:“我自知犯下了大罪,還請老太君看在我為府上略盡了些心力的份上饒我一命吧!”
明老太君掃了裴筠一眼,裴筠面不改色地與之對視,隨後明老太君收回視線,斟酌了一番後說道:“也罷,那就按郡主的意思送去莊子上反省吧。”
“另外那些向你行賄的一個不落全都處置了,就是因著有這麼些人,府上才烏煙瘴氣。”
馮媽媽劫後餘生,去莊子上好歹保住了一條命,她家中還能用銀錢打點,想來也不會太難過,這簡直已經好的不能好了,於是她忙應下,連連叩謝。
而唐大娘子和周氏的臉色便黑如鍋底了。
馮氏這拔出蘿蔔帶出泥,先前幾年乃至十幾年安排的自己人怕都是要折損不少。
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狠狠地傷筋動骨了。
這案子審到這也差不多了,明老太君也乏了,便擺了擺手讓眾人都散了,只留下了自己的侄孫女明氏。
待到眾人都離開後,明氏親自捧了茶上前道:“祖母,先用盞參茶緩一緩吧。”
明老太君接過,淺嘗了口便擱到了桌上。
“如今咱們府裡真是熱鬧起來了,昭陽郡主比她那木頭腦袋的婆母,一門心思鑽進錢眼裡的嫂子可是要精明多了。”明老太君說道:“這婆媳兩個綁在一起都不是人家的對手,想來現在還沒想明白是怎麼回事呢!”
明氏溫和的笑:“這不是好事嗎,從前您不是總擔心長房亂起來,如今有了昭陽郡主坐鎮,總歸是不會亂了。”
“這倒也是。”明老太君嘆了口氣說道:“這長房的事若是都交到唐氏和周氏這婆媳倆手裡頭,指不定哪天就鬧出什麼大亂子來,像去年眉姐兒出嫁一般,讓咱們全府給她填這個坑。”
這次又夥同下人一同貪汙府中銀錢,也虧她們能幹得出來,還好沒鬧大。
明老太君始終對唐大娘子去年刻薄秦眉婚事的事耿耿於懷,她在京裡也算得上是德高望重的老一輩了,為了兒女事向榮王妃低頭不說,還在整個京城裡鬧笑話,她活了七十多年都沒丟過這樣的臉,真是能記到進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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