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參謀長，趕緊告訴李文榮，叫他穩住！沒我的命令，絕對不準開槍！等咱們的炮兵轟得差不多了，小鬼子陣腳一亂，他再帶一營從山上衝下來，給我往死裡打！”
“傳令下去：這一仗必須贏！要把鬼子的黃川大隊全部吃掉，一個都別放跑！”趙世偉的聲音在黑夜裡特別響亮，透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兒。
錢孟儒也挺激動，趕緊命令參謀準備好訊號槍和訊號彈，隨時準備發出出擊的命令訊號。
吳崇南握緊手裡的盒子炮，咧嘴一笑：“總算來了！憋了這麼久，手早癢癢了！這回非讓小鬼子嚐嚐咱們的厲害！”
霧越來越濃，夜越來越黑。但指揮部裡沒人再緊張了，反倒一個個像磨快的刀，就等著出手。大家全都屏住呼吸，等著炮兵開火那一刻——那才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山坡上，一營五百多個戰士像一群埋伏好的老虎，死死盯著山下晃動的黑影。
山坳裡，雷聲鳴的炮兵連早就瞄準好了，炮手們手指按在引線上，就等一聲令下。
整個戰場像一張拉滿的弓，就差鬼子全部走進包圍圈，就要給他們來個狠的！
另一邊，鬼子大隊長黃川田仁正皺著眉跟副手抱怨：茂木君，照這個速度，咱們肯定趕不到指定地點了，中村將軍絕不會輕饒我們！
那個叫茂木次郎的副手小心地說：“長官，您的擔心我懂，但聽說這一帶藏著中國軍隊的精銳，咱們好幾個大隊都栽了……再加上夜裡行軍，實在不利啊。”
黃川不以為然：“我們都繞這麼偏的路了，他們怎麼可能知道？”
茂木低下頭：“可能是我太小心了……但您聽，這山裡靜得嚇人，連蟲子叫都很少。”
黃川仔細一聽，果然除了風聲，幾乎沒什麼動靜。他心裡莫名煩躁，罵了句“八嘎”，不是衝茂木，是衝這鬼氣氛和自己冒出來的不安。
他下令：“全軍加速前進！派尖兵去前面和兩邊山坡仔細偵察，有情況立刻報告！”
茂木趕緊傳令。很快，黃川大隊加快了速度，隊伍裡響起一陣輕微騷動。幾個鬼子尖兵端著刺刀步槍，貓著腰，像耗子似的悄悄摸向前方山坡，儘量不弄出聲音。
“看！鬼子來了！”眼尖的羅成壓低聲音喊了一句。
趙世偉早就看清了鬼子的一舉一動，他冷笑著說：總算進套了！告訴雷公別急，別被幾個探路的驚動。等大部隊全進包圍圈，再給他們包餃子！
錢孟儒緊盯著懷錶，秒針滴答滴答響，每一聲都像在催命。
山坡上，一營戰士看見鬼子尖兵越來越近，連頭盔反光和臉上的表情都能看清了。
李文榮趴在石頭後面，拳頭攥得死死的，指甲都快掐進肉裡。他能感覺到身邊戰士喘著粗氣、心咚咚跳，人人都像狼一樣盯著那些黑影。
只要這幾個尖兵再往前幾步，踩進埋伏圈，他就第一個開槍，打響這場伏擊戰！
那幾個鬼子偵察兵走到離咱們埋伏圈不到十米的地方，突然停住了。他們東張西望，用刺刀撥開前面的灌木叢，仔細檢查地上的痕跡。有個兵甚至蹲下來，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對勁。
李文榮的心一下子揪緊了，手心裡全是汗。他慢慢舉起右手，打了個準備開槍的手勢。身邊幾個神槍手立刻把槍口對準鬼子偵察兵，手指輕輕搭在扳機上。
空氣好像凝固了，時間也像停住了。
就在這最緊張的時候，那個蹲下的鬼子兵只是撿起塊石頭看了看，又隨手扔了。他站起來對同伴搖搖頭，表示沒問題。
幾個偵察兵又往前走了幾步，但始終沒跨過咱們的埋伏線。很快他們就完成了這段路的偵察，轉身給後面的大部隊發安全訊號。
“呼……”李文榮長出一口氣，後背都溼透了。剛才那一會兒，他感覺心都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黃川田仁志看到安全訊號，稍微放心了點，但還是沒完全放鬆警惕。他又催部隊快點前進。整個黃川大隊像條黑色的大蛇，慢慢地但堅定地鑽進了趙世偉精心佈置的包圍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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