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時用電管制，晚上八點後全城一律熄燈，外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書房裡只點著兩根蠟燭，光線昏黃卻足夠照亮書頁。蔣老蔣手裡捧著玻璃杯，眉頭緊鎖，心事重重地在書房裡踱來踱去。
“達令，該休息啦。”
蔣夫人總會準時催老蔣睡覺，見他還在轉悠，忍不住蹙眉提醒。
“休息？”蔣老蔣搖搖頭，長嘆一聲，“我也想按時作息啊，可是……唉……”
“是不是日本人又在哪兒搞事情了？”看他愁容滿面，夫人擔憂地問。
“徐州那邊，板垣徵西郎抽調步兵第21旅團作基幹，配上第9旅團的第11聯隊和其他部隊，組了個‘坂本支隊’，蠢蠢欲動，臨沂大戰一觸即發。”
頓了頓，他又嘆氣，“武漢這邊也不太平，日本人暗中攪局，群體事件一樁接一樁，亂成一鍋粥了。”
“可不是嘛！我今天從武昌渡口回來，被碼頭的混亂堵在渡船上整整三個多小時。真不知道辭修這個衛戍總司令兼省主席是怎麼當的。”
“這也不能全怪辭修，”蔣老蔣替陳誠辯解，“實在是武漢水太深，潛伏的日本間諜和漢奸太多了。”
兩人唉聲嘆氣聊了一會兒，蔣夫人忽然想起什麼：“對了，聽碧儀說，她兒子趙世偉下午就到武漢了。”
“哦？”蔣老蔣一聽，頓時面露驚喜，“看來你安排得挺有效嘛？”
夫人點點頭：“辭修己經讓陳睿佩那丫頭負責趙世偉在武漢的接待……”
正說著，門外傳來錢大鈞的聲音：“委座，戴局長求見。”
蔣老蔣一聽就知道有急事，不然戴笠不會這個點來。他應了一聲：“讓他進來。”
戴笠在錢大鈞陪同下走進書房。見夫人也在，他趕緊上前恭敬問好。
“雨農，不用客氣，”夫人點點頭，“你們談，我先出去。”
等夫人離開，老蔣立刻問戴笠：“雨農，是不是趙世偉的事有訊息了？”
“是。”
戴笠恭敬回應，隨即彙報起來：
“校長，按您的吩咐，我派人調查了趙世偉在陸校的情況。他是淞滬會戰前從稅務總團考進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的，沒多久就和陳睿佩確定了戀愛關係。”
戴笠稍作停頓，悄悄看了眼老蔣的表情，接著說：
“這事很快在軍校裡炸開了鍋，連林森主席的大公子都聽說了……”
“林森的大公子？”蔣老蔣有些困惑，“他不是畢業兩年了嗎？怎麼和趙世偉扯上關係了？”
戴笠壓低聲音解釋：“林公子當時是南京衛戍司令部的少校處長，因為林家陳家曾是鄰居，他早就對陳睿佩有意思。得知趙世偉也在追陳睿佩，就經常找藉口往軍校跑……”
“你的意思是，他也在追陳睿佩？”蔣老蔣有些吃驚，“他不是己經成家了嗎？怎麼還插一腳？”
“陳睿佩沒搭理林公子，但因為趙世偉不敢站出來接受挑戰，讓她很失望，覺得趙世偉太窩囊，兩人關係一下就冷了。”
“但這還不是最關鍵的。關鍵是夫人大姐家的公子——”
說到這兒，戴笠下意識抬眼瞥了老蔣一眼，才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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