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根那邊，小鬼子一看就是在憋壞水，準備要攻城了。一幫人扛梯子的扛梯子、推擋板的推擋板，鐵傢伙撞在一起哐哐響，在這大半夜裡聽得清清楚楚。
林智超豎起耳朵聽了會兒，小聲說：“團長，你聽，城裡槍聲是不是小了？”
趙世偉心裡一沉——難道122師撐不住了？他皺著眉仔細聽。確實，之前槍聲噼裡啪啦響個不停，現在稀稀拉拉的，反倒是鬼子進攻的喊聲和炮彈炸開的聲音越來越清楚。
“不能再等了，”趙世偉壓低聲音說，“我們得趕緊進城！林智超，你爆破拿手，去看看能不能在牆上炸個口，或者找找鬼子防守薄弱的地方。丁尚武，你帶人盯著周圍，有情況馬上掩護大家撤！”
“是！”兩人同時答道。
林智超從包裡拿出幾個小炸藥包和工具，趁著天黑草高，像壁虎一樣貼著地往城牆爬。動作輕得幾乎沒聲音，沒一會兒就看不見人了。
趙世偉和丁尚武他們緊握著槍，緊張地注意著西周，心隨著遠處的爆炸聲咚咚首跳。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每一秒都感覺特別漫長。就在趙世偉快要等不及的時候，城牆那邊傳來輕輕一聲“噗”，接著掉下來一些土。
林智超回來了，臉上壓不住高興：“團長，找到了！東北角有段老土牆，鬼子沒怎麼管，就放了幾個哨兵——己經解決了。那牆不結實，能撬開一個讓人鑽進去的縫！”
“太好了！”趙世偉一下子來了精神，“走！”
一隊人悄悄摸到城牆東北角。果然，在一個偏僻昏暗的牆角，林智超己經用工具撬出了一條縫，剛夠一個人爬進去。縫後面是黑漆漆的城裡巷子。
“我先過。”趙世偉壓低聲音，第一個趴下鑽了過去。
一進城，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火藥味就衝了過來，比城外還嗆人。街道兩邊的房子大多被炸塌了，滿地碎磚爛瓦，地上都是屍體——有我們的人，也有鬼子，場面看得人心裡發顫。
趙世偉壓住心裡的難受，示意後面的人一個一個跟進來。人齊之後，他們藉著沒倒的牆和黑影，小心地往城裡摸。
這邊靜得嚇人，除了遠處隱約傳來的激烈槍炮聲和鬼子的喊叫，幾乎聽不到別的聲音。偶爾能看到一些在的休整的傷兵，衣服破了、滿臉疲憊，但還在碎牆後面硬撐著。
“兄弟，王師長在哪兒？122師指揮部往哪走？”趙世偉攔住一個正朝往遠處送彈藥的年輕士兵，小聲問。
士兵警惕地看了看他們，認出軍裝和武器後，眼裡一亮：“你們是……援軍？”
“我們是306團的，奉命來支援！快說王師長在哪兒！”趙世偉急著問。
年輕士兵一下子激動起來：“太好了！”
……
趙世偉他們找了半天也沒見著王銘章師長的人影，反倒摸清了現在最讓守城的川軍頭疼的——就是鬼子的重炮！
趙世偉心裡也明白，城裡不能多待，團裡還等著他回去作決定呢，沒辦法，只能先撤出城再說了。
他咬咬牙，對丁尚武和林智超說：“情況緊急，我們得趕緊把城裡的情況帶回去。丁尚武，你帶兩個人斷後，注意隱蔽！林智超，你在前頭帶路，還是從剛才那個縫出去！”
“是！”兩人沉聲應道。
一行人不敢耽擱，藉著夜色和斷壁殘垣的掩護，又悄悄摸回了城牆東北角。林智超先探頭出去觀察了一番，確定外面暫時安全，才招了招手。
趙世偉依舊第一個鑽了出去，緊接著，其他人也一個個快速爬出。
剛一落地，丁尚武帶著斷後的兩個戰士也跟了上來。“老大，撤！”
趙世偉點點頭，一揮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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