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不是太兒戲了呢?對趙世偉能是好事嗎?
陳睿佩坐在車上,望著窗外飛快閃過的街道,眉頭皺得緊緊的。她知道趙世偉這個人打仗有一套,又勇猛又有腦子。
臺兒莊那一仗,他一個團硬扛住日軍一個聯隊的猛攻,最後還反撲過去,消滅了對方不少人。這戰績,在部隊一首往後撤的大形勢下,確實很亮眼。
可從團長一下子提到縱隊司令,這可不只是升官——責任和壓力是翻著倍地往上漲。
縱隊司令得管兩個團,這意味著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只管衝鋒打仗,還得考慮整體戰略、怎麼組建部隊、後勤怎麼保障,甚至還要協調人際關係。
這些事,對一首在一線打仗的趙世偉來說,他能扛得住嗎?
陳睿佩甚至覺得,陳誠這麼做有點太急了,簡首是硬把人往上推。現在確實缺能打的將領,這她懂,但這麼快就把人放到可能還幹不了的位置上,到底是信任他,還是反而會害了他?
萬一搞砸了,趙世偉這顆剛冒出來的將星,不就完了嗎?
想到這兒,她扭頭看了一眼坐在副駕的趙世偉。他正盯著窗外,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著,臉上興奮是有的,但也藏不住一點點緊張。
陳睿佩輕輕嘆了口氣,知道現在必須提醒他,要不然等到任命下來,那一切都晚了。
她糾結了一會之後,還是試探地問了一聲。
“世偉,你真的那麼在乎這個縱隊司令職務嗎?”
趙世偉聽到聲音轉過來,臉上興奮的表情稍微收了收,眼神變得有點複雜。
他盯著陳睿佩,沉默了幾秒鐘,像是在琢磨怎麼開口。“在乎?”他低聲重複了這兩個字,然後苦笑著搖搖頭。
“睿佩,你真覺得這只是個職位嗎?這明明是一個能讓兄弟們握上好槍、打硬仗的機會!是讓更多像臺兒莊那樣犧牲的兄弟——他們的血不能白流的機會!”
他的聲音不高,但話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沉重和期盼。
“我趙世偉不是貪圖虛名的人,可現在國家有難,日本人的鐵蹄踩在我們的土地上,哪個有血性的軍人不想握緊槍衝在最前面?陳部長把這個擔子交給我,是相信我趙世偉能帶兵殺敵!”
“所以說,這跟官大官小沒關係,這是責任——是多殺幾個鬼子、為黨國和老百姓多守一寸土地的責任!”
他停了一下,目光又轉向窗外。
外面街上人來人往,可戰爭帶來的壓抑感卻遮不住。
“當然,我也明白,這一步邁得太大,風險也大。弄不好,我這條命可能就撂這兒了,還會連累那些信任我的人。”
他自嘲地笑了笑,“說實話,我心裡也打怵,怕幹不好,怕辜負陳部長的信任,更怕對不起將來要跟我一起拼命的兄弟們。”
“但是——”他突然轉回頭,眼神一下子變得堅定,甚至有點豁出去的勁兒,“怕,難道就不幹了嗎?難道我們怕,日本人就不打來了嗎?現在國家需要這樣一支突擊隊,需要有人去殺出一條路。”
“我趙世偉不敢自稱什麼名將,但我敢說——我不怕死,更不怕難!這個縱隊司令,我當定了!就算最後粉身碎骨,只要能多殺幾個鬼子、能為抗日出份力,我認!”
說完這番話,他好像輕鬆了一些,又像是給自己加滿了勇氣。他再次看向陳睿佩,眼神乾淨而坦蕩。
“不過,睿佩,我還是要謝謝你的提醒。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怕我吃虧。但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我趙世偉,就來做這個‘試驗品’——成了,是國家有幸;不成,所有責任我一個人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