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世偉總算能喘口氣了，把望遠鏡遞迴給蔣大鴻，轉身小聲向許嶽平交代：
“現在只能等著。我們守在這兒，你讓戰士們輪班放哨，儲存體力。注意藏好，不到萬不得己千萬別開槍。再派個人盯住羅成他們回來的方向，一有訊息馬上報告。”
“明白。”許嶽平點點頭，轉身朝李家銘比劃了幾下，讓他安排人輪休和站崗。
時間一點點過去，周圍靜得讓人心慌。湖面偶爾吹來一陣風，蘆葦沙沙響，除此之外一點聲音都沒有。大家心裡都繃著一根弦，盼著羅成他們早點帶人回來，又怕他們在路上出事。
趙世偉抬頭看看天，估摸著……離天亮還有西五個鐘頭。這會兒正是最黑、最冷，人也最容易犯困的時候。
他使勁搓了搓凍僵的臉，逼自己清醒點。成敗就在這一步，可不能最後關頭掉鏈子。
突然，坡下傳來一聲輕輕的鳥叫——是他們事先約好的暗號，意思是“自己人回來了”。
趙世偉和許嶽平一聽，立馬來了精神，趕緊貓下腰，緊張地朝羅成他們離開的方向望過去。
果然，幾個黑影悄無聲息地從蘆葦叢裡鑽了出來，動作快得跟夜貓子似的。打頭的就是羅成，他身後不僅跟著之前帶走的隊員，還多了一大批人——一看就是第二突擊中隊的兄弟們。
羅成帶人摸到坡下，先跟守在那的李家銘確認了趙世偉和許嶽平的位置，接著才和李虎一起輕手輕腳爬了上來。
“師傅，參謀長！”羅成壓低聲音，語氣透著興奮，“李虎中隊全到了！一百五十三個兄弟，一個都沒少！”
李虎也趕緊上前一步，敬了個禮，小聲說：“司令員、參謀長，特戰隊二中隊隊長李虎報到！”
趙世偉看著這些年輕又堅毅的面孔，心裡一熱，用力拍了拍李虎的肩膀，轉身對羅成說：
“好！來得太及時了！快，先跟我看看河對面村裡的情況！”
“明白。”羅成一聽就懂了趙世偉的意思，應了一聲，轉頭對盧木仲說：“木仲，帶你的人跟我去偵察。”
“是。”
盧木仲低聲回應，帶著小隊的人跟著羅成像夜貓一樣溜出掩體，借蘆葦叢掩護，幾下就躥到了離河岸更近的一處低窪地。
他們趴在冰冷的泥地上，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河對岸。
河不算寬，大概三十米左右。對岸村子的房屋輪廓在夜色裡模模糊糊的，只有幾間屋子還亮著微弱的煤油燈光，像人打瞌睡時的眼睛，一會兒亮一會兒暗。
羅成調了調望遠鏡焦距，看得更清楚了些。村口那棵老槐樹下，有兩個揹著步槍的哨兵，正縮著脖子來回走，時不時跺跺腳取暖。
村東頭的打穀場上，搭著幾頂軍用帳篷，帆布被風吹得微微晃動，周圍還有幾個崗哨在走動。
他還注意到，靠近河邊的幾間民房窗戶都用黑布蒙著，裡面雖然沒燈，但隱約能聽到有人低聲說話，還有金屬輕輕碰撞的聲音。
羅成屏住呼吸，耐心觀察了十來分鐘，把哨兵位置、帳篷數量和可疑房屋的分佈都默默記在心裡，然後輕輕碰了碰身邊的隊員，示意撤退。
另一邊，盧木仲帶著兩名隊員繞到下游一處水流比較緩的淺灘，蹲下來試了試水溫，又看了看河底的淤泥……
等兩邊匯合，己經過去了差不多半小時。他們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回到了趙世偉所在的坡地。
“師傅，參謀長，”羅成蹲下來低聲彙報，“對岸村口有兩個固定哨，打穀場那邊至少有三個流動哨，搭了三頂帳篷。河邊有三間瓦房窗戶蒙死了，裡面有動靜，估計是敵人的臨時據點。別處沒發現大部隊。”
接著盧木仲也報告：“司令，參謀長，下游三百米處可以蹚水過河，水到腰深，流得不急，就是河底有碎石子，得小心點走。”
趙世偉點點頭，目光掃過李虎帶來的一百五十多名特戰隊員。這些人個個精神十足，儘管臉上帶著一路奔波的疲憊——他們眼神里帶著一股藏不住的殺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