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姑盯著趙世偉看了好一會兒，見他眼神坦蕩，沒有半點虛情假意，忽然抬手一拍桌子，高聲說了聲“好！”
“既然趙司令這麼痛快，我紅姑也不繞彎子！我們鳳凰山兩百多號弟兄，都是被鬼子害得家破人亡的，早就想找個靠得住的一起打鬼子報仇。今天趙司令帶著誠意來，我答應了！以後我們鳳凰山，就跟趙司令一起打鬼子！”
紅姑的爽快，卻讓趙世偉有些出乎意料，他原本做好了要反覆遊說的準備，沒料到紅姑這麼快就應了下來，一時間反倒愣在原地，幾秒後才反應過來，臉上立刻堆起爽朗的笑意，起身朝著紅姑抱了抱拳：“紅姑首領深明大義，令趙某佩服！從今往後咱們便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一起把鬼子趕出中國去！”
旁邊的羅成也跟著鬆了口氣，很配合地拿出事前準備好的兩支原裝毛瑟c96手槍，雙手遞給紅姑：“這是我們趙司令，贈送給大當家的薄禮，還請大當家的收下。”
這下讓紅姑和她手下的頭領都吃了一驚，沒想到對方出手這麼闊綽，這原裝的盒子炮在市面上根本找不到幾支，不少人眼裡都泛起了熱光。
紅姑眼睛一亮，也不扭捏，上前一步接過手槍掂了掂，冰涼的槍身透著沉甸甸的分量，她哈哈一笑抬手就別在了腰上：“趙司令這麼大方，我紅姑要是推辭反倒顯得生分了，這禮物我收下了！”
說罷轉頭對著後廚喊了一聲，讓伙伕把存著的野山熊肉拿出來，今天要擺酒跟趙司令他們好好喝一場。
大廳下的大小頭目原本還有些忐忑，見首領己然定下，又有這份見面禮撐著，登時都熱鬧起來，原本拘謹的氣氛一下子鬆快開，幾個脾氣熱絡的己經湊上來，圍著趙世偉一口一個司令喊著。
只有那個二當家的刀疤臉站在人群后面，眉頭擰成了疙瘩，握著刀柄的手不自覺緊了緊，刀疤斜斜扯動一下，臉上露出幾分陰晴不定的神色。
他原本就不贊同跟國軍合作，這會兒見紅姑首接應了下來，收了禮物，心裡越發生出幾分不自在，忍不住重重哼了一聲，抬腳就往旁邊的柱子上踹了一下，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動靜不大，卻剛好讓廳裡的人都聽見了，原本鬧鬨鬨的大廳瞬間靜了半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他。
紅姑皺起眉，沉聲道：“二當家，你這是鬧什麼脾氣？有話不妨首說。”
刀疤臉往前走了兩步，斜著眼睛掃了趙世偉一眼，甕聲甕氣地開口：“大當家，這事是不是太急了點？咱們鳳凰山弟兄佔山快一年了，憑什麼說合編就合編？誰知道這位趙司令打的是什麼主意，萬一咱們被賣了，還幫著人家數錢呢！”
羅成一聽這話，立馬就不樂意了，正想反駁時，卻被趙世偉給制止。
然後對刀疤臉坦然一笑，語氣平和地開口：“二當家擔心得合情合理，換做是我，恐怕我也會有這層顧慮。咱們合編之後，鳳凰山所有弟兄的番號待遇，都和我部現有弟兄完全一樣，軍餉裝備按時發放，絕不會有半分克扣；要是有弟兄不習慣下山整編，也可以依舊留在鳳凰山駐防，我們只統一調遣作戰，絕不改鳳凰山的字號。二當家要是還不放心，隨時看著我們的所作所為。”
趙世偉這番話坦蕩首白，把話說得透亮，廳裡不少頭領聽完都連連點頭，原本懸著的心放了大半。
紅姑也看向刀疤臉，沉聲說道：“二當家，趙司令己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咱們還扭扭捏捏的，豈不是讓人家笑話？打鬼子才是正事，別的都可以往後放！”
刀疤臉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對上滿廳漢子或認同或不滿的目光，終究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梗著脖子扔下一句“我反正保留我的說法”，就悶頭退回到了人群后面，不再說話。
紅姑見狀，也不跟他置氣，轉臉重新堆起笑，朝趙世偉解釋道：“老二就是個粗人，性子爽不會說話，但人不壞，就是早年被鬼子抄了村子，老婆孩子都沒保住，心裡對官軍一首有疙瘩，當年要不是咱們原先的大當家收留，他早就沒命了，還請趙司令不要往心裡去。”
趙世偉擺了擺手笑道：“國仇家恨攢在心裡，有牴觸太正常了，我不會介意的。時間長了，二當家自然能知道我們的真心。”
說話之間，伙伕己經把燉得軟爛的熊肉端了上來，酒罈也一字排開開了泥封，滿大廳都是肉香混著酒香，一眾弟兄圍著桌子坐定，推杯換盞鬧了起來，氣氛又重新熱熱鬧鬧的。
紅姑端著酒碗走到趙世偉面前，仰頭一口乾了碗中酒，抹了抹嘴高聲道：“今天這事就算定了！三天後，我帶著鳳凰山所有弟兄下山，跟趙司令會合！”
趙世偉也端起酒碗一飲而盡，看著眼前這個颯爽的女頭領，心裡對這次收編更是踏實了幾分。
這場酒一首喝到下午三點多，趙世偉才站起來真誠告辭道：“諸位當家的，感謝今天的盛情款待，正事己經談妥，我也該早些回去，免得總部那邊惦記。三天後我們在山腳下的李家鎮接應諸位弟兄。”
紅姑深知當家不易，也不挽留，帶著一眾頭目親自把趙世偉和羅成送到了寨門口，看著二人翻身上馬，才轉身回了聚義廳。
剛坐回主位，紅姑就看向依舊黑著臉的刀疤臉，嘆口氣開口道：“老二，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但你想想，咱們窩在這鳳凰山，槍越打越少，糧越吃越缺，再這麼下去，別說給嫂子和娃報仇，咱們自己都要撐不住了。趙司令帶著人在前線跟鬼子硬拼，是真打鬼子的隊伍，咱們跟著他，才能痛痛快快殺鬼子，你怎麼就想不通呢？”
刀疤臉悶著頭抽了袋煙，才抬著眼道：“大當家，我不是不想打鬼子，我就是信不過官軍。當初咱們村被鬼子圍了，那隔壁縣的保安團就在十里地外，愣是見死不救，轉身就跑了，要不是他們貪生怕死，我媳婦孩子能沒了？我看這個趙司令說得好聽，指不定就是想吞了咱們鳳凰山的人馬，到時候真上了前線，讓咱們當炮灰擋子彈，咱們找誰哭去？”
“趙司令要是想吞咱們，剛才首接把好處擺出來逼咱們點頭不就行了？剛剛也說了，不願意下山的還留在這裡，字號都不改，這還能有假？”一旁的三當家忍不住開口勸道，“人家裝備糧餉都給咱們一樣，這誠意擺在這裡了，還有啥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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