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對面是端著槍的日本兵,但這女人一點不慌,眼神平靜地掃了在場的人一圈。
“這位太君,”女人聲音清亮好聽,語氣卻很強硬,“我家老三不懂事,驚擾了您,實在對不住。我們確實是來找汪司令的,既然他搬走了,我們這就走。要是覺得我們可疑,您儘管搜馬車和行李,要是搜出什麼不該有的東西,隨您處置。”
帶隊的日本兵伍長看見這女人,眼睛亮了一下,但馬上又警惕起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女人一番,又看了看那輛普通的馬車,心裡有點拿不定主意。
這夥人看著像土匪,但沒動手反抗,而且這女人氣度很不一般,不像一般土匪的家眷。萬一真有什麼來頭,抓錯了人自己恐怕也得倒黴。
樓頂上的小澤軍曹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皺起眉頭,對旁邊的人說:“這女人不簡單。告訴長島他們先別動,看看情況再說。”
地面上,那伍長琢磨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小心點。
“搜!”他冷著臉下令。幾個日本兵立刻上前,開始搜刀疤臉他們和那輛馬車。
刀疤臉和手下雖然一肚子火,但在女人眼神示意下,都沒反抗,任由他們搜。很快日本兵就搜完了,除了幾把手槍和一些乾糧水壺,沒找到別的東西。
“太君,這下信了吧?我們沒說謊。”女人依舊很平靜地說。
可那伍長臉色卻不好看,揮了揮手罵道:“滾!”
刀疤臉如釋重負,趕緊帶著手下護著女人就要上馬車離開。
可他手裡的馬鞭還沒揚起來,就被那個“管家”一聲喝止,僵在了半空。
管家臉色一沉,上前一步擋在馬車前,用不容反駁的口氣對日本兵伍長說:
“長島君,既然查出了武器,按規矩是該帶回去走個過場,不然你我都跟上面沒法交代,對吧?”
日本兵伍長一愣,馬上明白這管家是自己人安插的眼線,立刻順著話頭,一揮手讓士兵們端起槍:“沒錯!都給我綁起來帶走!”
刀疤臉完全沒想到會來這一齣,手一下子按到了後腰的槍上,額頭青筋首跳,惡狠狠地瞪著那管家,眼看就要發作。
女人卻輕輕抬手攔住了衝動的刀疤臉,嘴角甚至還帶著點淡淡的笑:“好,我們跟你們走。只是我們這兩個兄弟腿腳有傷,能不能讓他們坐馬車去,我們走路跟著?”
日本兵伍長得了管家的提醒,哪敢放鬆半點,馬上搖頭:“少廢話!全都給我走著去,馬車留下,回頭再查!”
女人也不爭辯,從容地從馬車上下來,整了整身上的短衣,給刀疤臉他們遞了個安心的眼神,自己率先邁步朝城門方向的憲兵隊走去,背挺得筆首,一點不亂。
樓頂上的小澤軍曹看到管家開口後的情況,就急忙朝同伴喊道:“井上,你的去打電話通知憲兵隊!今天這夥人不對勁,讓他們多留神,尤其那個女的,一定看緊了!”
那個叫井上的日軍士兵立刻轉身就往樓下跑,一邊跑一邊對後面回應道:“長官放心,我一定通知到。”
此時,站在不遠處的羅成好像己經看出來,這夥綠林好漢並沒有真的服軟,估計半路會跟日本兵動手,就暗示盧木仲他們悄悄跟上去。
盧木仲他們顯然不明白羅成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們本來對這夥土匪就沒好感,而且剛才明明有槍,卻表現得那麼“慫”,心裡很瞧不起。
羅成壓低聲音說:“你們別出聲,跟著看就行。那女人從頭到尾都沒亂過陣腳,這麼痛快就跟著去鬼子憲兵隊,這裡面肯定有別的門道。”
幾個人聽了不再多說,悄悄拉低帽簷,混在街邊看熱鬧的老百姓裡,不遠不近地跟在了隊伍後面。
這時候城門附近的街上人還不少,看到日本兵又在抓人,大家都低著頭小聲議論,沒人敢大聲說話。只有日本兵皮靴踩在石板路上的“咔噠”聲,一下一下敲得人心頭髮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