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許嶽平又補了一句：“小雷公，這一炮關係到側翼能不能穩住，你給我瞄準了打，別省炮彈，打完立刻撤，保住人和炮比什麼都重要。”
雷振華在電話那頭朗聲應道：“參座放心，我們早就測好射擊諸元了，保準讓鬼子剛上岸就餵飽炮彈！”
放下電話，許嶽平重新走回窗邊，江面上的爆炸聲越來越密，探照燈的光柱掃得越來越頻繁，甚至能隱約看到鬼子汽艇衝過水面的黑影。
說實話，他是寧願在一線和小鬼子拼個你死我活，也不想呆在這指揮部裡乾熬著等訊息。可他現在是整個旅的參謀長，肩上扛著幾千弟兄的性命，不能由著性子來，只能站在這兒盯著江面和沙灘，把每一聲爆炸都刻進腦子裡，隨時準備調整部署。
“這些小鬼子真是邪門了！他們沒有看到江面和沙灘都是他們人的屍體嗎？還特麼的不要命般往咱們槍口上撞啊！”
“八傑”之一的陳漢臻手上忙著開槍射擊，嘴上卻並沒有閒著，忍不住罵罵咧咧地吐槽了一句。
“陳隊長，這幫鬼子還真是死都不怕，咱們打退七波了，他們還往上衝。”他身旁的弟兄，正是這次跟著他們一起訓練的學生兵，聽到陳漢臻的話，也介面附和了一句。
“啥樣？我沒有騙你們吧。這打鬼子是不是打活靶，打得就是痛快！”槍膛裡的子彈打完了，他一邊迅速利索地換彈匣，一邊還是沒忘記調侃。
學生兵把扳機扣得噠噠響，一邊打一邊笑：“陳隊長說的是，剛才那一槍我明明看見打中鬼子胸口了，他居然還往前爬，我補了兩槍才撂倒，真是命硬！”
陳漢臻一槍掀了最前面那個鬼子的鋼盔，血濺得沙灘上一片紅，他吐了口沾著沙塵的唾沫，沉聲道：“鬼子兵都是受了軍國主義洗腦的亡命徒，一個個都抱著死了能進靖國神社的鬼念頭，不打幹淨了絕不會停。咱們今天守在這兒，就是要叫他們知道，中國人的地盤，不是他們想來就能來的，來了就得把命留在這兒！”
說話間又是一撥鬼子衝上了沙灘，輕重機槍一齊掃過去，衝在前面的鬼子成片成片倒下去，可後面的還踩著同伴的屍體往前挪，眼看就要摸到咱們的鐵絲網了。
陳漢臻抓起腳邊的手榴彈，扯了弦就往外扔，大吼一聲：“弟兄們，投彈準備！叫這幫小鬼子嚐嚐咱們的‘小甜瓜’！”
“轟，轟，轟……”
瞬間，沙灘前陣地上炸開一片火雲，飛濺的彈片掃得衝在前面的鬼子非死即傷，剩下的被逼得趴在屍堆後面抬不起頭。
陳漢臻盯著缺口處盯著幾個還在蠕動的黑影，抬手又是兩顆手榴彈扔過去，炸得那片地方徹底沒了動靜。
他抹了一把臉上混著血汙的汗水，轉頭衝身後喊：“大夥抓緊時間清點一下自己的彈藥！還有，你們幾個別浪費子彈！小鬼子己經跑遠了！”
“漢臻，打得還過癮吧？嘿嘿……”丁尚武正好過來看看他們這邊的情況，正好看到陳漢臻他們小隊打退鬼子的進攻，便笑著說了一聲。
“老大，這打得確實是過癮，但咱們彈藥快見底了，剛才這幾撥進攻拼得太兇，輕機槍的子彈剩得還不到半箱，手榴彈也就剩不到二十顆了。”
陳漢臻一邊說著，一邊彎腰從倒下的鬼子屍體上扒下彈藥盒往自己腰間塞，其他弟兄也跟著動作，很快就把搜來的彈藥湊在了一起。
丁尚武早料到他們這邊消耗大，一揮手叫身後的運輸兵上來，把滿滿八箱子彈和六箱手榴彈卸在了陣地上：“旅部剛給咱這邊補了彈藥，我先給你們送過來，抓緊時間裝填休整，下一波鬼子估計用不了十分鐘又要衝上來了。”
陳漢臻眼睛一亮，立馬招呼弟兄們把彈藥分了，拍著丁尚武的肩膀笑：“還是老大想著我們，這波可太及時了，正瞌睡就送來了枕頭。”
丁尚武蹲在工事邊上，拿起望遠鏡往江面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來：“剛才指揮部傳訊息，鬼子的炮艇往上游挪了，估計是想找咱們側翼的薄弱點突破，你們這兒盯緊點，別漏了鬼子從淺灘摸過來。”
陳漢臻聞言臉色一正，收起玩笑點了點頭：“放心老大，我們這兒眼睛都瞪得溜圓，哪怕是隻水耗子想摸過來，都得給它留下！”
“你小子，還是別大意吧。”丁尚武也覺得他們這兒不會出岔子，可該提醒的還是得提醒，前沿陣地一步錯就是滿盤輸，容不得半點兒僥倖。
他又叮囑了兩句檢查工事、修補缺口的事，才起身往隔壁的陣地走去。
剛走沒兩步，就聽見江面上突然響起一陣尖利的呼嘯，緊接著頭頂就傳來炮彈劃破空氣的嗡鳴，丁尚武心裡猛一咯噔，立刻大吼一聲：“找掩護！鬼子開炮了！”
話音剛落，整片沙灘前沿就震得地動山搖，密密麻麻的炮彈砸在陣地上，塵土和氣浪瞬間就把半個陣地掀了起來，碎木片和彈片橫飛，嗆得人睜不開眼睛。
陳漢臻剛把新分的手榴彈塞進彈藥箱，就被一股氣浪推得往後摔進戰壕，耳朵嗡的一聲什麼都聽不見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土，剛要爬起來，就看見身邊一個學生兵被彈片劃開了胳膊，咬著牙還在往工事裡縮，他趕緊撲過去把人按到戰壕死角，掏出急救包往傷口上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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