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6日,日軍三個師團殘部全部退回新牆河以北原防地,會戰結束。
第九戰區宣告第三次長沙大捷。
趙世偉他們旅在芷江休整了三天後,舒大鈞帶著步兵團前來會合,整個旅算是再次團聚了。
此役,機動團在榔梨市戰鬥中,守住鎮子,為全旅完成滯敵任務做出了巨大的犧牲,整個團傷亡了二百多官兵。
為此,快速反應旅在芷江隆重安葬這些為國殉身的英烈。
趙世偉站在臨時搭建的祭臺上,看著底下肅穆站立的全旅官兵,聲音低沉而有力:“這些弟兄們用血肉擋住了鬼子的去路,沒讓一個鬼子從榔梨市竄出去,他們對得起身上的軍裝,對得起咱們身後的老百姓。”
說罷他率先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全場肅立,鳴槍三聲,槍聲順著山風飄遠,帶著全旅官兵對犧牲戰友的追思。
休整間隙,戰區司令部的嘉獎電也送到了旅部,快速反應旅因作戰有功,全體官佐各升一級,還補發了三個月的軍餉,趙世偉特意吩咐,把犧牲官兵的撫卹金髮到位,一分都不能少。
舒大鈞來找趙世偉的時候,他正對著地圖示記之前的作戰路線,看到舒大鈞進來,抬頭開口道:“你來了,坐吧,咱們該說說接下來的整訓安排了,這次打下來,不少新兵都成長起來了,咱們得趁著這個間隙,把部隊再捋順一遍。”
舒大鈞拉過椅子坐下,從懷裡掏出煙盒遞了一根給趙世偉,自己也點上一根吸了一口才開口:“我這次來也是說整訓的事兒,我們步兵團這次補充了三百多新兵,還有不少從別的部隊打散了收攏過來的老兵,建制還沒完全理順,正好藉著這個機會把編制重新排清楚,再把這次作戰裡總結的新打法練熟。”
趙世偉接過煙沒點,就放在桌角,指尖點了點地圖上芷江周邊的幾個空白區域:“我看了,城外西南方那片山谷就很合適練戰術,周邊沒多少老百姓,地形也開闊,夠咱們全旅鋪開練協同。這次作戰裡咱們機動團和步兵團配合得還算順暢,但也暴露出不少問題,新兵聽見炮響就慌,穿插的時候跟不上節奏,這些都得在整訓裡掰過來。”
頓了頓,趙世偉又補充道:“另外,這次咱們繳了不少鬼子的武器,輕重機槍加起來有二十多挺,還有三門迫擊炮,都整理好配齊給各個營,讓大夥趕緊熟悉這些傢伙的用法,下次打鬼子就能派上大用場。還有陣亡弟兄空出來的位置,把新兵補進去,班長排長都從打過仗的老兵裡提,能打敢衝的就該往上走。”
舒大鈞點了點頭,把菸灰彈在旁邊的瓷缸裡:“我沒別的意見,就一點,這次不少弟兄都掛了彩,輕傷員歸隊了,還有十幾個重傷的還在後方醫院躺著,是不是得給他們留著位置,等傷好了回來還能回原部隊?”
趙世偉當即拍板:“這個當然,只要能歸隊,位置一首給他們留著,就算一時不能上陣,安排個閒職養著也沒問題,這些弟兄拿命換回來的勝績,咱們不能虧了人家。你回去就按這個思路整,三天後開始整訓,月底之前完成,咱們抓緊時間,說不定很快又要跟鬼子碰頭了。”
舒大鈞聽後並沒有馬上離開,因為他知道趙世偉特地叫來自己單獨談話,肯定還有重要的事還沒有說出來,仍坐著沒有動。
趙世偉看著他不動,嘴角露出一點笑意,稍微組織了語言才開口:“這次咱們機動團損失不小,急需補充一些空額。你也知道,之前特戰團更是打殘了,他們自身編制還空著很大一部分。所以旅部決定讓你們步兵團推薦一批老兵支援機動團,這個任務交給你了,有什麼困難可以提出來。”
舒大鈞聽完哈哈一笑,拍著胸脯應道:“這好辦,我回去就讓各個營挑,保證給你送過來的都是能頂事兒的硬茬子,絕對不湊數。你還有別的吩咐不?”
趙世偉笑著點點頭,然後滿意地拍拍舒大鈞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會痛快完成這個任務的。好了,其他沒事,你趕緊回去安排吧,別耽誤了三天後的整訓。”
舒大鈞掐滅煙,站起身敬了個禮,就轉身出了旅部,趙世偉看著他的背影,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面前的地圖上,指尖在長沙方向頓了頓,又緩緩移回芷江……
半個月之後,趙世偉他們旅又被調回陳誠的第六戰區,劃入長江上游江防軍序列,負責扼守宜昌以西的長江防線,防止日軍溯江而上進攻重慶。
交接完防區的當天晚上,趙世偉召集全旅營以上軍官開會,指著地圖上長江沿岸的丘陵溝谷說:“重慶是咱們抗戰的大後方,這道防線就是國門,咱們站在這裡,就得把鬼子釘死在江對面,半步都不能放過來。這次整訓剛見成效,接下來就得結合江防的地形,練出適合咱們的岸防戰術,哪怕鬼子拿出再多的船艇炮彈,也別想從咱們眼皮子底下過去。”
散會之後,史更新他們幾個便紛紛離開,會議室裡只有趙世偉和前來傳達戰區命令的陳睿佩兩個。
“你好像又廋了不少……”陳睿佩上前,伸手輕輕地在趙世偉的臉龐上撫摸了一下,眼底的心疼藏都藏不住。連續兩個多月在前線連續戰鬥,風餐露宿,他臉膛曬得黑紅,顴骨也比之前突出了不少。
趙世偉握住她的手,往自己懷裡帶了帶,聲音放得比平日裡溫柔許多:“沒事,打完仗歇幾天就長回來了,你怎麼親自過來送命令,政治部裡那麼多事呢。”
陳睿佩靠在他肩膀上,輕聲道:“我申請來江防軍司令部做聯絡工作,以後就能常跟你們旅對接工作了,不用再隔著幾百公里收信。”
趙世偉收緊手臂抱著她,窗外是長江上吹過來的晚風,帶著江水的潮氣,遠處隱約能聽見江面上巡防艦艇的汽笛聲,屋裡的燭火晃了晃,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低頭在她發頂輕輕印了一下,低聲說:“好,以後咱們一起守著這道江防,守著重慶,等把鬼子打出去了,咱們就再也不用分開了。”
“你就別這樣哄我了,你還當我是剛入伍的小姑娘呢?我早就知道,從軍之人,本來就是以家國為先,能這樣時常能見上一面,我己經很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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