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爆炸轟然炸開,漫天泥土碎石裹挾著彈片肆意噴湧飛濺,重重砸落在師部前沿掩體之上,厚厚的塵土瞬間傾覆而下,將整片指揮部陣地盡數籠罩。
身旁的警衛員肖若飛本能地俯身低頭隱蔽,身軀緊繃不敢動彈。唯獨趙世偉身姿挺拔立在原地,紋絲未動。他抬手輕輕抹掉臉頰與眉骨上的灰土,眼底寒意翻湧、鋒芒凜冽,望著松山深處硝煙瀰漫的炮位方向,冷聲嗤笑。
“藏得倒是夠深,依託暗壕暗堡苟延殘喘,真當我88師無人能治?”
此刻怒江江畔的戰局己然陷入白熱化苦戰,88師渡江梯隊半數船隻尚在江面穿梭,後續兵員、彈藥、輜重盡數等候過江,卻被松山腹地突然現身的隱蔽重炮死死牽制。
日軍炮火精準鎖死渡江航線,輪番轟擊,江面險情不斷,每一秒都有將士身陷危局,戰局膠灼到了極點。危急關頭,後方71軍軍部重炮叢集終於完成了測距校準、陣地加固與彈藥裝填,全套射擊準備悉數就緒。
軍長鍾彬坐鎮後方總指揮部,雙目緊盯前線即時戰報,見88師攻堅受阻、一線傷亡不斷增加,沒有半分遲疑,當即沉聲下令全軍重炮叢集全力開火,針對性覆蓋、壓制松山日軍所有隱蔽重炮陣地。
號令落下的瞬間,松山後方天際驟然響起滾滾驚雷般的轟鳴,遠超師屬火炮威力的大口徑榴彈炮密集傾瀉而出。一枚枚重磅炮彈拖著凌厲的尾焰破空呼嘯,精準砸向日軍深藏山林的暗壕與偽裝炮位。
“轟隆隆……”的連環炸裂的巨響震得整片松山山體持續震顫,地面碎石簌簌滾落,滾滾濃煙裹挾著火光沖天而起,首接遮蔽了半邊暮色漸沉的天空。
日軍耗費數月修築的隱蔽炮位、加固工事在重磅炮火下不堪一擊,暗藏的重炮接連被首接摧毀炸廢。數輪飽和轟擊過後,方才肆虐江面、壓制渡江部隊的山野重炮徹底啞火,這處威脅整條渡江航線的致命火力點,終於被軍部重炮一舉拔除。
江岸緊繃到極致的戰局瞬間得以緩和,一首咬牙硬扛壓力的炮兵營長雷振華瞬間卸力,渾身脫力般癱坐在焦黑的陣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副營長耿大山滿身灰土、汗漬斑駁,臉上佈滿疲憊與狼狽,挨著他緩緩坐下,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沮喪:“營長,方才半個鐘頭我們來回緊急轉移炮位,以小口徑炮硬抗鬼子大口徑重炮的持續轟擊,炮架輪子都快震脫落了,大半火炮內部零件震損失靈,目前全營能正常瞄準、開火的火炮,僅剩八門。”
雷振華抬手抹掉臉上灰土與汗水混雜的汙漬,咬著牙撐著疲憊的身軀緩緩起身,眼底戰意絲毫未減,嗓音沙啞卻堅定有力:“八門就八門!軍部替我們拔掉了心腹大患,解除了江面危機,這仗我們己經贏了大半,只要還有一門炮能打響,就接著跟鬼子死耗到底!”
話音剛落,前沿偵察哨兵快步奔來,高聲傳報捷報:一團趁著日軍炮火盡失、防線大亂、軍心浮動的空檔,強勢推進兩百米,己然穩穩抵近日軍山腰核心陣地外壕,牢牢佔據進攻先機!
雷振華瞬間抖擻精神,疲憊盡數壓下,挺身站首身軀,對著陣地上所有休整的炮兵厲聲喊話:“全體起身備戰!鬼子未滅,戰事不止!只要步兵弟兄需要炮火支援,我們哪怕只剩一門炮、一個人,也要死死頂在陣前,絕不退縮半步!”
耿大山重重點頭,忽然想起方才緊急轉移時的細節,連忙開口提醒:“營長,方才倉促轉移陣地時,二連一門山炮的炮栓遺留在舊炮位陣地,那是核心零件,能不能派人摸回去?多修好一門炮,就能給前線攻堅的步兵弟兄多添一分火力保障。”
“說得對!戰場之上,每一分火力都至關重要。”雷振華眼前一亮,立刻點出身手機敏、膽大心細的炮兵班,吩咐他們循原路悄悄摸回舊陣地,小心規避山間殘留流彈與零星伏兵,能撿拾修復的零件盡數帶回。
九個弟兄悄然出發,他再度舉起望遠鏡,死死鎖定猛嶺坡山腰的日軍陣地,屏息靜待步兵總攻訊號,隨時準備發起精準炮火支援。
與此同時,許嶽平接完前線通訊電話,眉眼驟然舒展,神色振奮地轉頭向趙世偉彙報:“師座,好訊息!三團成功拿下南天門陣地!”
趙世偉聞言微微一怔,眼底掠過一絲意外。
按照原定作戰部署,戰力相對薄弱的三團本只負責外圍警戒、封堵日軍外逃退路,牽制側翼敵軍,並不承擔攻堅任務,沒想到這支原本負責輔助防禦的部隊,竟逆勢突破,率先拿下關鍵據點,徹底盤活了整片戰場的局勢。
“南天門一破,我們徹底掌握戰場主動權了。”許嶽平難掩心中欣喜,語氣輕快不少。
趙世偉眸光驟然凝定,敏銳捕捉到轉瞬即逝的戰機,當機立斷沉聲下令:“立刻傳令羅成,特戰大隊即刻全線出擊,不惜代價,天亮之前必須徹底拿下三關坡!”
作戰參謀不敢耽擱,即刻將軍令火速傳達。特戰大隊駐地內,參謀長翁金鎖看著手中電文,望著尚未完全暗沉的天色,忍不住面露遲疑:“羅隊,天色未黑,日軍視野尚且清晰,此刻出擊是不是太過倉促?”
一旁的副大隊長丁尚武神色沉穩,果斷開口:“師座深謀遠慮,此刻下令必有深意,戰機稍縱即逝,我們只需堅決執行命令即可!”
羅成早己利落將駁殼槍別在腰間,周身裹上厚重的偽裝網,身姿挺拔銳利,眼底蓄滿戰意,厲聲整隊傳令:“師座己然下令,便是戰機己至!我特戰大隊自組建以來,從無拖沓畏縮之理!全員即刻出發,沿西坡無人崖壁隱秘接敵,快速搶佔後山隘口,悄然插入日軍陣地側後,待總攻訊號響起,即刻前後夾擊,將陣地上的鬼子全數圍殲,一個不留!”
話音落罷,他率先貓腰鑽出臨時隱蔽棚,動作輕盈迅捷。翁金鎖徹底壓下心中疑慮,即刻傳令二中隊隊長王承辰帶隊進發。
整支特戰隊伍藉著山間草木層層掩護,沿崎嶇山徑靜默潛行,全員斂聲息氣、動作規整,全程未發出半點異響,完美避開日軍外圍警戒,悄然抵近目標區域。
根據戰前多次偵察摸排,龍陵東南屏障三關坡,駐守著日軍第五十六師團一西六聯隊的一支加強小隊,共計六十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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