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抗戰從南京突圍開始》第599章 殘軍留骨再出征(1)

作者:作者無為智者·1個月前

此戰依託87師側翼牽制配合,88師歷經整日浴血死戰,硬生生啃下三臺山這座滇西險隘,較軍部原定時限提前兩日攻克陣地,戰果遠超上層預期。捷報層層上傳,不僅71軍軍長張紹勳聞訊倍感震驚,遠征軍代總司令黃傑亦親自致電前線,言辭懇切,對88師通令嘉獎,盛讚全師將士勇克天險、死戰破敵的鐵血擔當。

通話之間,黃傑聽聞88師整日仰攻血戰、主力近乎拼殘的慘重戰損,陷入長久沉默。

彼時滇西全線反攻大勢己成,戰局瞬息萬變,容不得一支部隊就地休整拖沓。他終是帶著幾分無奈與歉意告知趙世偉,前線戰事吃緊,全軍無充足休整視窗期,命88師就地短暫休整補給,穩住陣地、收攏殘兵後,即刻配合主力追擊潰逃日寇,挺進遮放。

趙世偉深知大局為重,縱然麾下將士疲憊不堪、部隊戰力大損,也只能咬牙領命。結束通話電話,他即刻下達戰地休整命令,令全軍就地紮營駐守,連夜清點彈藥物資、收攏打散建制的殘兵、統計詳細戰損,優先組織重傷員轉運後方救治,緊鑼密鼓籌備次日進軍遮放的各項戰事。

入夜,微涼山風捲著林間草木氣息與淡淡硝煙,漫過滿目瘡痍的三臺山陣地。趙世偉放心不下各部休整與傷員轉運事宜,親自帶隊巡查前沿陣地。行至一團防區附近,一道嚴厲的訓斥聲驟然劃破夜色。

“再三明令交待,所有傷員一律轉運後方救治,你們團為何還有大批傷員滯留前線?”

師部副參謀長林培倫面色冷峻,正對著滿身血汙的三營長侯文賢厲聲問責。侯文賢左腿繃帶浸透暗紅血跡,半邊軍袖被血水徹底浸染,滿身塵土、傷痕累累,卻依舊身姿挺拔、屹立不動。面對訓斥,他不辯不惱,只是五指死死攥緊腰間槍柄,脊背繃得筆首。

趙世偉放輕腳步上前,沉聲發問:“怎麼回事?”

林培倫立刻收斂神色,挺身敬禮,指著侯文賢與身後數名帶傷連排長,語氣無奈:“師座,這些軍官盡數負傷,卻拒不服從轉運命令,執意留守前線。他們口稱輕傷不下火線,多一人便多一分戰力,執意要隨部隊攻打遮放,全然無視師部軍令。”

侯文賢抬首敬禮,嗓音因連日廝殺沙啞乾澀,帶著難掩疲憊,卻透著一股百折不撓的執拗:“師座,弟兄們並非有意違令。三臺山一戰,全營傷亡慘重,我們幾人只是皮肉輕傷,尚且持槍作戰。如今險隘己破、通路大開,正是收復滇西的關鍵之時,我們實在不甘心就此退下。”

趙世偉抬眸望去,林子深處還坐著數十名輕傷士兵,人人帶傷,或臂纏繃帶、或腿掛創口。見他前來,眾人紛紛撐著樹幹忍痛起身,一張張沾滿血汙塵土的臉龐上,眼眸亮如星火,盛滿血戰軍人不肯退卻的倔強與赤誠。

趙世偉喉結微微滾動,心頭百感交集,沉默片刻才沉聲勸道:“文賢,你是軍中老骨幹,最懂軍令規矩。此戰損耗空前,師部強令傷員後撤,不是不近人情,是為了讓你們安心養傷,為部隊留存珍貴戰力。”

“師座!”侯文賢眼眶泛紅,聲音微哽卻無比堅定,“我追隨您征戰五載,從淞滬、武漢一路浴血拼至滇西,全營六百多弟兄,如今僅剩不足百人。三臺山的血我們流了,最艱難的仗我們打贏了,遮放的收官之戰,我必須陪著弟兄們打完!我要親眼看著滇西光復,親眼看著日寇被逐出國土!”

身後一眾帶傷官兵紛紛附和,此起彼伏的嘶啞吶喊,字字鏗鏘、句句赤誠,藏著百戰老兵生死與共的堅守,無人願在決勝前夕退居後方。

趙世偉佇立原地,望著這群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老兵,心底酸澀動容,卻依舊語氣剛硬、不容變通:“軍令如山,無可變通。輕重傷員一律後撤養傷,天黑之前必須全部轉運完畢。你們若真心感念殉國弟兄,便好好養傷、好好活著,待到傷愈歸隊,再披戰甲、再戰日寇,收復萬里河山。”

他話音沉穩決絕,悄然側首拭去眼角轉瞬即逝的溼意。此番強制傷員後撤,絕非冷漠無情,而是全體師級幹部共同商議的無奈決斷。滇西反攻連戰不休、毫無緩衝餘地,88師骨幹損耗殆盡,唯有保住這批身經百戰的老兵,才能為殘破的部隊留住火種、留存根基,他絕不能因私情違逆全域性安排。

就在僵持之際,遠處山道傳來急促馬蹄聲,一名傳令兵快馬疾馳而至,渾身大汗、風塵僕僕,翻身下馬快步上前,雙手遞上一封軍部加急電報。

趙世偉即刻展開電文,目光快速掃過字句,緊鎖多日的眉頭緩緩舒展,心頭沉沉的鬱色散去大半。

他抬眼望向眼前一眾執拗的傷兵,朗聲宣告:“軍部急電,總部連夜調撥一支完整新兵團馳援我師,新兵隊伍星夜兼程,即刻就可抵達前線補入戰力!”

話音落地,營地瞬間一靜,片刻後壓抑的歡呼聲悄然響起。原本神色落寞的侯文賢雙目驟然透亮,一眾帶傷官兵眼底重燃鬥志,原本凝重僵持的氛圍瞬間鬆動。

林培倫上前半步,低聲請示:“師座,此前我們決議保全骨幹、負傷軍官盡數後撤養傷,如今新兵增補到位,原定計劃是否調整?”

其實,林培倫也是很糾結的,並不是他執意要逼著像候文賢他們這些基層軍官輕傷員撤出戰場,只是職責在身而不得己為之。現在聽說總部馳援一千多補充兵員,立馬就朝趙世偉請示。

趙世偉緩緩頷首,目光掃過一眾滿身傷痕、戰意未消的老兵,沉聲道:“留種,不是藏鋒避戰。這些弟兄身經百戰、敢打敢拼,是部隊最珍貴的鐵血骨幹。

新兵初臨戰場、毫無實戰經驗,最缺的就是老兵帶隊引路、言傳身教。若將所有骨幹盡數送走,新兵無人統領、無從歷練,戰力根本無從成型,既辜負了軍部的兵力增補,更愧對犧牲的無數弟兄。”

他看向侯文賢,語氣稍緩卻依舊嚴肅:“你們執意留守報國,我準了。但軍紀底線不容逾越,留守期間必須按時換藥包紮、量力休整,嚴禁帶傷硬撐、逞強誤戰,但凡有人違規懈怠,一律軍法處置。”

侯文賢瞬間挺首腰身,高聲應答,聲音鏗鏘有力:“保證謹遵軍令!”

身後一眾傷兵齊齊應聲,嘶啞卻滾燙的吶喊回蕩在硝煙未散的山間,盡顯88師將士浴血不屈、死戰不退的鐵血風骨。

“傳令全軍。”趙世偉轉頭看向林培倫,認真地說,“重傷員還是按原計劃連夜轉運到後方救治,確保傷情不耽誤、生命有保障;自願留守的輕傷官兵,得先讓軍醫看看情況再決定去留。留下的都編入新兵團,以老帶新、連夜整訓,磨合戰力、規整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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